,走近了才看清,是抱着一布兜甜瓜的韩柏,巧姑那时候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这个人。
后来的事,说来也简单。
韩柏开始隔三差五往豆腐坊跑,巧姑起初躲他,他是个闷葫芦,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她干活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帮着做事,也不吭声,一待就是大半天。
有一回她问他,你不嫌我名声不好?
他闷声闷气说,我嫌那帮人瞎了眼。
巧姑说自己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再后来,韩柏中了秀才。
考中那天他第一个跑到豆腐坊来,说现在自己也是秀才了,不比他差了。
巧姑被这番话吓得将人赶了出去,她当然怕。
韩柏是韩家的人,韩松的堂兄,这要是传出去,得被人戳多少脊梁骨?
可韩柏不管那些,他天天来,日日来,帮她干活,帮她扛豆子,帮她挡那些闲言碎语,他家里人知道了气得不行,他也不管,闷着头往豆腐坊跑。
后来不知道他怎么跟他爹娘说的,那边竟然松了口,还托人来提亲。
巧姑的爹娘都傻了,这么好的亲事,做梦都不敢想啊!
就这么着,两人成了。
李怀珠听完整段故事,手里的茶都凉了。
“我的天……”她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这可真是,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巧姑红着脸笑,又从袖子里掏出个包袱,里头是一包自家做的豆干。
“没什么好东西,给娘子尝尝。”
李怀珠接过豆腐干,又问了一句:“那韩松呢?”
巧姑脸上的笑淡了淡,可也没多难过。
“他啊……”
秋闱落了榜,如今还是个秀才,一听他俩的婚事便开始日日喝得烂醉,吐得一塌糊涂,丢尽了脸面。
至于七品官家女儿的姻缘也早吹了。
人家姑娘见韩松只是个秀才,家里又不宽裕,他娘还是个那样的人,扭头就说了不字,韩松两头落空,如今连家门都不想回,韩老娘气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了,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当初能伺候照顾她的巧姑,如今是别人的媳妇了。
她病着,韩松不管她,也没人管她,眼见着人一天比一天差,连下床都费劲。
李怀珠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去年这时候,巧姑来她店里眉眼间全是愁苦,那时候她还替巧姑发愁,觉得这姑娘命太苦。
谁能想到,一年工夫,天翻地覆。
送走巧姑,李怀珠拿着两张红请柬回了后院。
孙承和庆娘,八月十六。
巧姑和韩柏,九月初六。
一个是从小青梅竹马、熬过了分隔两地,终于修成正果。
一个是阴差阳错、兜兜转转,最后发现真心人一直在身边。
李怀珠忽然有点恍惚。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她总觉得外面的日子是平静安稳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老病死嫁娶婚丧都是自然,可真出来了才知道,日子哪有什么足迹可循?
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的人绕了八百个弯还能遇见,有的人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结果柳暗花明又一村……
于是这日谢慈来的时候,李怀珠便也把请柬给他看了。
谢慈接过帖子一看,又翻到了第二张,“韩柏是谁?”
李怀珠就等他问这句呢。
她把巧姑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韩柏考中秀才跑去豆腐坊表白,谢慈也忍不住笑了。
“倒是个有心人。”
李怀珠托着腮看他,忽而道:“二郎,你知不知道有个关于感情的理论?”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