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婚(下)

听得一头雾水,打了个哈欠,复又拽了拽覃思慎的寝衣衣袖,打断他莫名其妙的话语:“……我就是想躺下了。”

    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她就算要矜持,也不该是和太子肩并肩坐在喜床边这样矜持吧……

    好奇怪的。

    太子这般顾左右而言他,莫不是在害羞?

    方才饮合卺酒时,他分明急得很呀。

    再这么拖下去,她真的害怕自己会在行周公之礼时一头昏睡过去……

    那也太丢人了。

    罢了罢了,那她便大发慈悲,替他将这句“安置吧”说出口好了。

    不过话到嘴边,她到底还是生出了一丝羞怯之意,直白的“安置吧”自然也化作了更为含蓄的“想躺下了”。

    言罢,她又向身侧探出手去,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覃思慎撑在床沿的手背。

    一、二、三……

    她手指轻点的频率与覃思慎的心跳不期而同。

    像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是有些晚了,”覃思慎滚了滚喉咙,哑声回应道,“安置吧。”

    他虽清心寡欲多年,却也知晓阴阳之变乃是万物之统的道理。

    大婚之夜的最后一道礼,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忽略。

    只是他没想到太子妃会如此心急。

    他忽然很庆幸自己在一开始就决定要与太子妃约法三章。

    绣有并蒂莲花与戏水鸳鸯的红纱帐落下之时,他却莫名其妙生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太子妃心急,他却恰恰相反,这是否是一种天生的契合?

    那念头转瞬即逝。

    因为覃思慎遇到了更紧要的问题。

    东宫之中没有侧妃、亦没有侍妾,大婚前夕,慈寿宫那边送来的教导宫女也被他拒绝了,今夜是他第一次同女子这样亲密;

    昨日他草草翻过书册之中的图画后,便认定最基本的阴阳调和之术是极易学的;

    至于书册之中那些花里胡哨的姿态与动作,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不需要在意的。

    然……

    此时他方才知晓,何为纸上得来终觉浅。

    即使是最简单的姿势,在一开始,其实也是分外复杂的。

    早知如此,他昨夜定熬夜苦读、勤学一番,将那书册上的图画俱都反反复复看上几遍。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故作淡然地为自己拖延时间:“可以吗?”

    裴令瑶没有答话。

    其实她现在特别想说话,想说些天马行空、毫无根据的话。

    就像昨夜她忽然和拂云说起话本中的内容那样。

    她又在紧张了。

    ……他们都这样坦诚相待了,太子怎么还在问什么“可以吗”?

    他、他就不能快些吗?

    这种不上不下的时候,实在是分外难捱的。

    她侧着脸,不愿去直视太子的眼睛。

    覃思慎察觉到了身下之人那轻轻的战栗,他无师自通地轻抚她的肩胛:“太子妃?”

    是他未准备充足。

    他知道,这实在是不应该的。

    他分明是极其想要顺顺利利完成婚仪的。

    只是他愈是心急,愈是不得其法。

    此时的他早已遗忘了欲速则不达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二人身下的裀席不住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裴令瑶很是煎熬,干脆眼一闭,腿一屈,用膝盖轻轻撞了一下覃思慎的大腿。

    能不能不要说东说西了——

    她此时又是因从未有过的肌肤相亲而害羞、又是因覃思慎接二连三的发问而心神不宁,一团浆糊的脑子完全想不到敏而好学、才学出众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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