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呀,”裴令瑶故作赧然,“你这么直接说出来,我会害羞的!”
覃思慎轻声问:“为什么呢?”
裴令瑶眨眨眼:“什么为什么?”
覃思慎又沉默了。
裴令瑶:“说好的不再瞒我,夫君是君子,可不许食言!”
覃思慎垂眸:“为什么喜欢我?”
他还是想知道。
想知道她究竟是只在意这张脸,还是也在意他这个人。
当然,无论裴令瑶给出什么答案,他都全盘接受。
若是前者,那就是曾经的他冷待了她、如今自作自受,往后需得好好待她。
若是后者,那就是他平生头一次中了头彩,竟得她眷顾,往后亦得好好待她。
“好肉麻的问题。”裴令瑶听着他的问话,微愣,“不过我喜欢这个问题!”
喜欢变得格外腻歪的太子。
覃思慎垂眸。
裴令瑶:“所以你方才一直不说话,是在纠结这个?你就是突然想听我说情话?真是奇奇怪怪的……难不成是因为先前在宫宴上看到二妹妹和驸马恩爱,你羡慕啦?”
她亲了亲覃思慎的下巴:“别羡慕别人,我们也很恩爱的。”
覃思慎咽了咽喉咙。
是,此时的他们是很恩爱的。
若非他们足够恩爱,他哪会有勇气去问她方才那个问题?他只会如过往数十年一般自己胡思乱想。
裴令瑶:“你现在……是醉着,还是醒着?”
覃思慎:“嗯?”
裴令瑶:“我总不能巴巴地把心事说给醉鬼听吧。”
覃思慎:“……不过几盏酒,不至于醉。”
裴令瑶习惯性夸他:“那你比我厉害。”
覃思慎哑然。
裴令瑶:“你先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覃思慎喉头发涩,再度陷入沉默,终还是在裴令瑶清凌凌的眸光中败下阵来,承认了所有:
“你总夸我好看,我在想,若是有一日我不好看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开口之时,他不再是一朝储君,只是一个情窍初开的少年。
分明他的心上人已经待他极好,他却仍然患得患失、得陇望蜀,别扭又幼稚。
“为什么喜欢我”只不过是一句铺垫,他真正想问的是“会不会有一天,你不再喜欢我”。
裴令瑶瞪圆了眼睛:“怎么可能?我哪有那样肤浅!”
此时又不是乾元八年的春天,她早就不止喜欢他的脸了。
覃思慎低声:“抱歉,我并非……”
一时间,他心乱如麻。
他居然真的把那句纠结许久的事情说出口了。
他从头到尾都未觉得裴令瑶肤浅过。
他只是不知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被她长长久久喜欢的地方。
裴令瑶打断他的话,眼中带了点了然的笑意:“夫君这么在意我会不会不喜欢你,是不是因为一想到我有可能不喜欢你,就难过、就烦躁、就呼吸乱掉心跳乱掉……总之,是因为你也很喜欢我,对不对?”
就像得知选秀之事的她,忽地就方寸大乱。
归根结底,不过都是因对彼此的喜欢,而让心中生出些以前未曾有过的情绪。
对上裴令瑶水盈的眸,覃思慎一瞬失神。
裴令瑶娇声追问:“对不对?”
覃思慎闷声应:“……对。”
事已至此,他不该再瞒她任何。
虽不是直白地说出“喜欢”二字,但这个闷闷的“对”也让裴令瑶很是满意,她笑说:“我就知道!”
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