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灰域,那就是死路一条。
他凭什么不杀她?凭什么不祸害她?
杨育醒了,他们不会再见;她去了灰域,他们也不会再见。
于薛仁而言是一样的结局。
不知源头的唤醒信号,让薛仁提高警惕。若真有异常,这位不怕死的,真的要死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状态转变:从“唤醒中”进入“苏醒中”;意识所在的区域,也由“潜意识层”去到“浅层梦境区”。
随着这个过程,杨育接触到的现实层面的记忆在逐渐累积,量足够多,多到让她可以确认这个世界并不真实。
这期间,薛仁在维持世界的稳定,将她的唤醒频率控制在正常的范围。
“苏醒中”这个状态,本应极快。若无干预,参与者的意识会自行上浮,直至清醒。
他原本不打算再见她,怕自己忍不住,又一次捅死她。
可杨育耗费的时间,却是正常情况的数十倍。
她被卡在“苏醒中”这个状态里,迟迟无法脱身。
薛仁仰起头,凝视着窗台上的大小姐。
她皱着脸,一副苦恼的样子,显然被折磨得不轻。
看到她还没走,甚至连她烦恼的模样,都极其有趣。他卑鄙地感到幸福。
……
掐断了电话,杨育大声问他:“冯时易的手机为什么在你的?”
似乎没听清,他答非所问:“你要跳下来吗?”
“神经。”她是听清了他的话,一如既往的莫名其妙。
他们对视着,过了几秒,杨育再次开口。
“我往下跳的话,你会接住我?”
这句话,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别跳,开玩笑的。”薛仁说。
“我也是。”她很快接道。
这个玩笑没人笑,两人的表情都灰暗许多。
互相看着,又无话可说。
杨育想了想,想起能问的:“你来我家楼下做什么?”
“来帮冯时易接亲。”
这回,轮到杨育没料到。
“哦。”她装模作样地理了理窗帘,手里有了点事可做,“你等着吧,早着呢。”
一闪身,杨育躲到帘子后。
他没法再看见她了。
最终,杨育穿上了那件婚纱。
它比她预想的还要灾难。
胸口的钻太多,刺得人发痒;束腰太紧,勒得腰快断了;衣服又沉,几乎走不动路。本就不适的身体,简直雪上加霜。
穿上婚纱之后,杨育一直愁眉苦脸。喜娘和婚礼管家说着俏皮话逗她,奶奶和家人也都围过来看,可她始终开心不起来。
她的脸苦到旁人都看不下去,出来替她圆场。
“新娘要出嫁,心情复杂是正常的。不舍得离开生你养你的家,不舍得疼爱你的家人,说明平时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新娘是生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
没人提还好,这么一说,杨育反而更膈应了。
把这些所谓的“家人”的面孔一张张看过去,没有一个人是她认得的。她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挨着自己,她不感到亲近,只觉得紧张。
“傻孩子,怎么会这么想。”奶奶把外人的话听进去了,“结婚是喜事,你找到后半辈子的靠山了。但你永远是我们家的人,杨家永远是你家。结婚以后,都一样。你能回来,我们也能去看你。”
是来劝慰孙女的,说到后面,奶奶自己有了哭腔。
化妆师抽了张纸巾递给杨育:“你别难过,你难过,惹得家里人也要难过的。”
“情绪上来。不行,我要失态了。”杨育接过纸巾,宛如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