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所以他一颗也没舍得吃。
在薛仁期待的目光里,杨育坐在床边,拆开奶糖,放进嘴里。
甜意在舌尖化开,她心里又酸又沉,尝到了糖里不该有的苦涩。
“好吃吗?”他问。
“好吃。”
她用力点头,却没有再去拿第二颗。
梦里的世界越是丰富多彩,就越衬得现实世界黯淡无光。
在梦境,他们关系和谐,有说不完的话。
回到现实,俩人同处一室,时常相顾无言。
薛仁没有提过分离时的隐痛,杨育同样对自己的生活只字不提。
有什么好说的呢?家里做不完的家务,父亲的酗酒,奶奶反复的病情;学校里的排挤,忽视。说出口,只像在抱怨。是她自己选择出去的,一切都是自找的。
沉默中,薛仁先找了个话题。
他说起最近实验室的动向,冯丰宇正在研究摇光的上载,想把人的意识永久留在造梦机里。他认为,这在技术上完全可行。
听到这话,杨育下意识地蹙眉。
现实世界里,没有人见过神是什么样的,不知道神会有什么偏好。可如果造梦机的世界成为永久的现实,在世界之外,管理着他们的神,便是冯丰宇。
那显然是一场灾难。
薛仁似乎意识不到上载摇光的隐患,十分乐观:“现实没那么重要。不久后,肉身不再是束缚,我们可以放弃现实,完全定居在我给你造的世界。”
他笑得很甜,比糖果还甜。
“我们在梦里,多开心啊。”
那些为杨育造过的梦,让如今的薛仁无比确定,他想要的未来,就是和她在一起。
“我不能放弃现实。”
杨育的话,让他的笑容僵住。
她接着说下去,把表面的和谐彻底戳破。
“大概明天,最晚后天,我会离开实验室。”
薛仁变得义愤填膺。
“刚才冯丰宇跟你说了什么?我早知道,你不能单独见他。他是不是又打了什么主意?”
他语速很快:“不管他说什么,小豆你都别怕。我可以帮你留下来,我可以跟他对抗。”
“小雪,”杨育打断他,“是我自己想走。”
薛仁像是听不懂她的话。
“你去找他之前还好好的,一定是他离间了我们。”
他不会怪杨育。
他的仇恨,全都落在冯丰宇身上。
冯丰宇是精明的商人,是丧尽天良的科学家,这不假。
可杨育自知,她不无辜。
在办公室里的谈话,冯丰宇单刀直入,开出条件——杨育的学杂费由他承担,之后,他会按次付费,让她来见薛仁。
他给出的数字,和她在西餐厅打零工时一样。
以冯丰宇的财力,这称得上极其吝啬。可他的目的从来不是要杨育衣食无忧,他要确保,她始终处在掌控中。
“多好的条件,你不用再打工了,周末还能收钱见薛仁。”
他十拿九稳她会答应。
“一个月了,小女孩,你该适可而止,不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杨育没有立刻回答,只说需要考虑。
其实,心里的天平已然倾斜了。
走之前,她要给薛仁一个交代。难的是,她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去向他解释自己的感受。
在梦中,他们体验的故事是相同的。
醒来之后,他们得到的感受是错位的。
每一次从造梦机中脱离,杨育同样会留恋那个世界,感到怅然若失。
那里的杨育,过去被清零,她的人生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