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老鼠”,杨育永远不会忘。不愉快的记忆被掀开,她神色冰冻,抱紧手臂,为自己罩上一层无形的盔甲。
舞池里的音乐切换,旋律开始抒情。
人们高声喊道:“寿星来了!”
杨育抬起头,看见换了一身舞裙的徐苏苏,从楼梯走下来,步入聚光灯中。
黑色长裙勾勒出身形,卷过的红发衬得她面庞明艳。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的少女,在最好的年纪,呈现出理所当然的明亮与从容。
她昂首挺胸,神情自信大方。
像一朵被耐心浇灌的富贵花,被精心呵护着长大,徐苏苏清楚自己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她邀请了他们班的班草跳舞。
两人牵手,走向舞池中央。
养眼的少年与少女站在一起,灯光流转,他们的舞步踩着节拍,克制而朦胧的情愫在眼波间传递。
和众人一样,杨育注视着他们。
仿佛在看一部青春电影,那画面美好得近乎虚构,像是发生在另一个时空里的叙事。
一曲结束,掌声响起。
舞池的灯光彻底亮起,三层高的蛋糕塔被仆人们合力推上舞台。塔顶是翻糖做的卡通徐苏苏,裙摆垂落,覆盖住整座蛋糕。
西装革履的青年拿着麦克风走上台。
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徐苏苏的哥哥,为妹妹订做了这款蛋糕,灵感来自她太爱买裙子,而且每次都买同款不同色。他很确定,蛋糕上的那条裙子,她至少有三十条。
俏皮话引得众人发笑。
徐苏苏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宴会厅一派融洽。
同一时刻,杨育的视线死死钉在台上。
她认出了那人。
初三毕业的那个夏天。
打工结束,她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被尾随。
那人在暗巷冲上来,把她按到墙上。
那张脸压了下来,强行亲了她。
听不见此刻的音乐,看不见台上的互动,杨育扶住额头,耳边只剩下迟钝闷重的嗡鸣。
站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最小,她弓着背,像一只真正的臭老鼠,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挪动脚步。
在被任何人注意到之前,她离开了这场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