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象。他的呼吸很快变得沉稳,身体的紧绷松动。长时间的高强度消耗在停下后反噬,他马上被倦意拖入了深度的睡眠。
轻微的鼾声传来,她睁开眼。
没有动。杨育观察着他,良久。
她看着薛仁睫毛投下的影子。他睡着的时候,轮廓干净无害,眉间有一抹还没完全长开的稚气。
那张脸,年轻,漂亮。
她用手指替他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他没有动静。
轻轻的,她开始把身体往外挪,把自己的重量从他身上移开。
他攥着她的衣角,攥得很紧。
杨育叹出一口气。
她慢慢地坚定地,掰开他的指节。
花了好久,费了好大的功夫,总算在没吵醒他的前提下,把那只手剥离,她脱了身。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脊背,杨育站起身,走向洞穴外。
外面的世界变天了。
猛烈的风掀翻树干,大雨倾倒而下,砸穿地面,溅起泥水。她凝望近在咫尺的密不透风的雨幕,眼睁睁地等待着天的塌陷,地的覆灭。
她知道,她必须完成这件事。
现在。
从内衣里取出追踪器。
她的手冷得迟钝,捏起那枚金属,按下按钮。
信号启动……
十。
九。
八。
每一秒都慢得好折磨。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协同风声雨声,催促着世界的毁灭。
快点!
快点!
三。
二。
一。
追踪器在她掌心闪了一下,信号发出。
与此同时。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薛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如遭电击,仓惶之下,她竟又把追踪器塞回内衣。
“你怎么醒了?我……”
她转身,对他笑笑。
大脑是空的,她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该怎么跟他解释?
摸到自己空着的无名指,杨育生出急智,赶紧说:“我出来,是在找你送我的戒指。可能,先前掉在附近了。”
薛仁向她走来,步步逼近。
“我们从冯家出来,你就没戴戒指。”
雨水打在她身上,衣服被浸透。杨育往后退,脚下的碎石滚落,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你在怕我吗?小豆。”
他的眼眶红红的,可能是没休息好,可能是难过。
她没有回答他。
“把追踪器藏在那里,是觉得我不会碰你?”
他贴近她的身体,伸出手,直接探进她的衣内。
“这可能吗?”
恨恨地,摸了一把,占尽了便宜。
顺便,他将那枚追踪器取出来,扔下山崖。
它被摔得粉碎。
“为什么,杨育?”
他眼里的不是愤怒,是困惑。
是真正的,彻头彻尾的,不理解。
“为什么?”
从小到大,从始至终,薛仁把杨育当成全部。他们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他们是永远的同一阵线,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最终的归属。他毁掉一切,带她离开。他什么都不害怕,只要她在,只要能跟她在一起。
他想不通。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什么都能给她的,她开口就可以。
杨育依然没有回答。
她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