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掰扯下去,场面势必更难看。可是,太痛苦了。痛得他忍不住细数,抓起以前的一点点甜蜜,不肯撒手。
“你也对我说过爱我,说过喜欢我的。那天,我们过生日,你说会给我做蛋糕,我们每年可以一起过生日。那天去小溪,你偏偏要绕远路,带我去美食街玩。还有更早的时候,更早的时候……”
她打断了他。
“那些时刻,对我来说,只是在支付学费。陪你,是一种不得已的工作。薛仁,我受不了你,也受不了我自己,我讨厌你,就像我讨厌我自己一样多。我反感你碰我,反感你说爱我。”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这些,都是真的。”
——不得已的,在支付学费。
——反感他碰她,反感他的爱。
薛仁被她气得发抖。
他完完全全听不下去了。
他再也不想,跟杨育说话了。
风雨猛地灌进来,冲垮梦境。地面坍塌,水流带着泥沙与碎石,将他们无情地卷走。
杨育陷入更深的昏迷。
而薛仁睁开了眼。
他们躺在一片泥潭中,浑身湿透,狼狈得不能更狼狈。
他侧过头,看着对面紧闭双眼,眉头皱着的杨育。她披着一层他深爱的皮,内里流着坏水,散发腐臭,她的心如顽石般坚硬,拒他于千里之外。
她做得太绝了。
她不爱他,就这样,想把他打发走。
他爱她,为了贴近她的模样,从那只实验室不会说话的小白鼠,进化成有血有肉的人类。
他爱她,他想和她在一起,这是薛仁的一生。
太轻巧了杨育,这样就想甩开他,太不公平。
她对他,像对待一只讨嫌的不值钱的狗。她怎么可以这么坏,怎么可以这样恶劣地对待他,对待他的真心。
他从来没有这样彻骨地爱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这样深切地恨过一个人。
薛仁也想要杨育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