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冯时易都会提出下一次邀约。他们一起吃饭、看展、在夜晚散步,她加入他临时起意的短途出行。
冯时易显露出对她的留恋,杨育依然保持理性,在恰当的时机抽身离开,让这份留恋被延长被放大。
像冯时易这样出身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他的身边从不缺少追逐的目光与主动靠近的人。杨育做得最好的是,她对他保持着一种平衡得很好的疏离与亲密。他不自觉地要把注意力落到她身上。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对冯时易而言,得到她,像在某种隐秘的层面上,压过了薛仁。
冯丰宇无法给予他的认可,她可以。
不间断地为他们的暧昧加温,聊到深入的话题时,杨育愿意对冯时易卸下防备,对他暴露脆弱。
光线昏暗的夜晚,她对他说:“你知道我的身世,知道我的过去,在你面前,我能把自己彻底摊开,这好轻松。你是特别的人,面对你,我不用再掩饰什么。”
杨育说不会掩饰,冯时易势必是要问起她和薛仁的事的,他好奇她心里如何定性他们的过去。
面露难言的忧愁,她想回答他,又不愿回忆起经受的痛苦。
“和薛仁的那段交集……我不想被总结成我的过去,它只是我人生中要翻过去的一小部分。我大半的人生还在前方,值得期待的是,我未来的路能有你的参与。”
表忠心,状似真诚,给人喂甜蜜的糖水,这些招数是杨育的拿手好戏。
她用真心的姿态,耐心地消解他的疑虑。
在预演过的路径上,她火热地积极地,向前推进他们的关系。
没过多久,他们自然而然地牵手拥抱,往情侣的路径发展。
曾经,冯时易能够绕开冯丰宇,接触到关于薛仁与杨育的消息。作为丰宇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所掌握的资源远超常人。过去的他能够触及冯家的内部动向,现在的他,依然拥有着相同程度的权限。
就算那次他失败地被薛仁当作棋子利用,原有的情报渠道,也不会失效。
杨育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她费尽心思靠近冯时易,只为这个——除了冯时易,再没有其他途径可以拿到关于薛仁的消息了。
一阵子后,冯时易注意到了杨育睡眠的异常。
她的失眠很严重。
没有对他主动提及,杨育那种独自承受着折磨的坚强,激发出他的保护欲。他开始留意她的状态。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精神容易疲惫,偶尔会在对话中短暂失神。
实在忍不住了,有天夜晚,冯时易找她聊聊。他想要她说出不适,他很乐意当她可以依靠的肩膀。
“你是不是睡不好很长一段时间了?”他关切地问。
灯光暗暗的,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停顿了很久,才轻轻点头,低声说:“难入睡,睡了也会做噩梦……”
没有继续说下去。
保留的空白,足够让他联想到,她无法说出口的部分大概是什么内容。
“你在害怕,对吗?”
杨育没有否认。
冯时易给她添了一杯热水,让她捧在手里取暖,然后,他顺势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明显的含着引导意味的安抚。
他要她对自己敞开心扉。他很自信,自己会为她提供帮助。
在冯时易一遍又一遍的追问之下,杨育讲起了她和薛仁那场不愉快的分别。
她跟他描述,薛仁如何引爆实验室,说那场爆炸造成了多少死亡,她亲眼目睹了一切。她说到自己的背叛,她举起枪对着薛仁,慢了一步,子弹只打伤了他。她说自己被他迷晕,被带走,原本他是打算杀掉她的,只是她运气不错,搜捕的人提前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