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驶入公寓区前及时关闭了警笛。
车门推开,元家朗率先下车,身后几人面色发青,从渡船街到铜锣湾,一路鸣笛闯过十几个红灯,在下班的晚高峰时段竟然全程花费不到二十分钟,堪称飙车奇迹,但乘客的体验实在谈不上美好。
“阿朗,下次还是换我开车吧。”饶是身强体壮地钱大福都揉着胃,声音发虚。
更不要说一向身娇体弱的大少爷李颂儒,扶着车门下来的时候差点就要“一拜天地”,颤抖着走了没两步,就扶着路旁的树干狂吐不止。
“小月,哪一栋?带路。”元家朗毫不停顿。
林小月上一次来已是深夜,离开的时候更是醉意朦胧,此刻望着眼前几栋外观相似的公寓大厦,一时难以确定。
“呕——”李颂儒吐得天旋地转,撑着膝盖抬起头,试图靠深呼吸压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眼前的视野里金星乱冒,可那些光点中,却始终悬着一颗纹丝不动的“黑星”。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看清。
待金星渐散,那颗黑星依然挂在半空。
“朗、朗哥。”他哑着嗓子,指向西南方一栋大厦的楼顶外墙,“那上边是不是挂着个人?”
众人倏然抬头。
夜色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悬在楼顶边缘,看起来还在轻微地挣扎。
“走!”几人拔腿狂奔。
“等等我啊!”李颂儒叫苦不迭,也只能咬牙跟了上去。
“邓颖!别冲动!”陈雯雅冲上天台,急声喊道。
邓颖已经走到了天台边缘,李非响被五花大绑丢在一旁,半个身子卡在外墙边沿,只能拼命拱起脊背死死抵住边缘,嘴上封着胶带,连惊恐的呜咽都被堵在喉咙里。
但李非响也坚持不了太久了,他的状态非常不好,腰腹处洇开大片血迹,应该是刚刚被邓颖刺伤的,周围到处都是血迹,滴血的尖刀还握在邓颖手里 。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腰间缠着一根粗绳,另一端牢牢系在李非响身上,只要两人坠落其一,另一人必被牵连一同坠落。
看来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复仇,也不打算再活下去了。
蔡然则的怨气在她身边疯狂盘旋,浓黑的气流不断冲撞、拉扯,拼尽全力地想要救她,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邓颖分毫。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三年。”邓颖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平静,“我想我现在很冷静。”
说着,她直接抬脚踏上了天台边缘的矮石阶。
“不!”陈雯雅连忙伸手阻止,并且缓缓屈膝蹲低,试图让姿态显得更无威胁性,“你难道只想报仇,不想为蔡然则正名吗?”
邓颖听后,眼中闪过痛楚。
她怎么会不想?
她的丈夫,那个在画布上唤醒世界,如同一束光照进她世界的男人,他的一生纯粹得只剩颜料与光影,可他却被杀了,还被冠以“畏罪自杀”的污名,被编造出“代笔丑闻”践踏身后清誉,而杀害他、诬陷他的人,却踩着他的骸骨平步青云。
她好恨。
恨不得杀他们千次万次。
陈雯雅见她动容,斩钉截铁地承诺道:“我可以为他伸冤,替他翻案!”
“让所有人都知道,蔡然则从未代笔,他是被谋害的艺术家,让他的画重新回到大众的视野,而不是让他的死始终作为可笑的噱头。”
“如果当初办案的人是你该多好。”邓颖轻轻笑了,却比哭还令人心刺痛,“谢谢你,可惜已经不需要了。”
她转头望向楼下,楼层高耸景物渺小,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陈雯雅的心几乎揪紧,猛地向前快进几步,邓颖却又回过头,陈雯雅急刹住脚步。
“我听人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