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丝好奇。
“去他们该去的地方。生前罪业,死后也需清偿干净。”
楚灵漪沉默了片刻,目光晦暗地看向那地面,低声问,“清偿干净之后,他们还能入轮回吗?”
陈雯雅的目光扫过怨魂消失的地方,轻轻嗤笑一声,斩钉截铁地道:“他们,不会有来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强撑着她的那口气松懈下来。
“呃——噗!”
陈雯雅的身体晃了晃,一直压抑在喉间的鲜血再也控制不住,喷了出来。她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间,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楚灵漪、楚夏岚等人失声惊呼,虚影晃动,想要上前搀扶,然而,一道身影比她们更快,稳稳地将陈雯雅揽入怀中。
陈雯雅似乎有些意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有些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元家朗紧绷的下颌线上,声音微弱,带着一丝茫然。
“元sir?怎么还没离开?”
“你都没走,我能去哪?”
话音未落,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自四面八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幻境轰然崩塌,化为齑粉,消散于无形。
光线骤暗复明,眼前的光景变化,为蒋宅增添了岁月的侵蚀痕迹。
他们,回到了真实的九十年代的香江。
“阿雅!
“郑昌隆惊愕的呼喊自身后传来。
陈雯雅下意识循声望去,却在看清周遭景象的瞬间,陷入了比幻境中更令人窒息的尴尬——
喧嚣的人声、明亮的灯光、觥筹交错的场景瞬间涌入感官。进入幻境前,她们本是去往了那个桃花树所在的院落,但出来的时候却不是在原位置。
更糟糕的是,他们脚下踩着的,并非泥土或石板,而是木质平面,摆满珍馐佳肴的——
主桌。
她和元家朗两人就这么突兀地,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了寿宴主桌的桌面上。陈雯雅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近在咫尺的一盘清蒸东星斑,鱼眼正斜瞥着自己。
“什么鬼?!”
饶是陈雯雅见惯风浪,此刻脑子也嗡了一声,差点没站稳。她看向身旁的元家朗,只见向来沉稳冷静的元sir,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和错愕,显然同样被这离谱的着陆点惊到了。
然而,满座宾客的表情,比他们俩更精彩。
宾客们似乎刚从某种恍惚的状态中惊醒,眼神略带迷茫,关于幻境中那段“亲身经历”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迅速模糊、消散,只剩下一些似是而非的碎片和心悸。
但此刻,这点残留的梦境感,显然远不及亲眼目睹主桌上凭空冒出两个大活人来得震撼。
“阿雅?!”又是两声异口同声的惊呼。
陈雯雅头皮一麻,循声望去,只见她爸妈,陈友胜和黄阿凤,正穿着整齐的道袍,手持法器,站在不远处的中庭法坛旁,显然是在进行某种祈福仪式。
此刻,两人皆是目瞪口呆,直勾勾盯着主桌上那个正被陌生男人半扶半抱在怀里的自家女儿。
“你!你松手!”陈友胜最先反应过来,脸都涨红了,指着元家朗,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爸,妈”陈雯雅只觉百口莫辩。
元家朗更是浑身僵硬。生平第一次真切地体会手足无措。
松开手?陈雯雅看起来站都站不稳。不松手?对面两位长辈的眼神简直机枪,要把他射穿。
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回廊,直冲向宾客聚集的区域。
“这是?”元家朗敏锐地感觉到这金光跟陈雯雅的玄术很像,但此刻她虚弱的程度,断然不可能是陈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