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很快就变得滚烫,又在下一刻如坠冰窟,他哆嗦着还是扭着脖颈看着病房的方向。
医生推着他进去的时候赵锬已经睡着了。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淡黄色的暖灯,仪器发出冰冷缜密的响声,其实林听视线已经很模糊了,他看不清赵锬的脸,但他听到赵锬戴着氧气面罩发出的绵长的平稳的呼吸,就知道那里是赵锬,所以他也感觉很困了,眼睫缓慢地颤动,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再度睁眼,林听是被一个噩梦吓醒的。
张开眼的瞬间就已经把梦忘记了,只是心脏上还残留着梦中产生的恐惧。
病房里天光乍亮,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头痛欲裂地呻吟了一声,摸到了右耳上的助听器才安心,急促喘息着撑着颤抖的手臂从床上坐起身,因为起得太着急,产生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眼前有星星一颗颗蹦出来,那些星星很像美丽异木棉在夜晚绽放时的花朵,手背上一阵刺痛。
林听顾不上那么多,急切地伸手打算拔掉针管下床。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林听单薄的背影呆滞了一秒,很快地转身,对上赵锬乌沉沉的眼睛。
“赵锬。”林听看着赵锬的眼睛,下意识叫他。
赵锬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手上拿着水杯,从门外走进来,将水杯随意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没有坐下去,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林听,脸上的表情没多少变化,看了林听一段时间,才叫他的名字,说:“林听,你是笨蛋吗?”
“……”林听看起来真的是有点傻住了,即便被他这个最笨的人骂了笨蛋也没有讲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锬。
赵锬冷不丁抬手,在他只剩下一点肉的脸颊上很用力地掐了一下,开口的声音有点沙哑,又说:“我不是告诉你让赵汀坐那辆车吗?他们不敢拿小孩怎么样的,林听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傻?”
林听干净的面孔轻微地颤抖了两下,一些水盈盈的光蓄上棕色的眼瞳,眼角变得很红,固执地仰起尖瘦的下巴,看起来像是不服输,也对他的话不认可。
赵锬冲他笑笑,抬起林听的下巴,动作温柔地用指腹擦走他的眼泪:“凶起来比谁都凶,哭起来又这么可怜。”
“赵锬。”
林听皱了鼻头,为了强忍住泪水,将眼睛瞪得很圆,张得很大,凶巴巴地叫他的名字。
赵锬嘴唇的颜色很淡,鼻梁高挺,眼窝深深凹陷下去,面色在失血后显得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被阴郁的气息笼罩,听到林听叫他,故意学着他的语气,强装冰冷地问:“干嘛?”
林听被他捏在手里的腮帮子颤了颤,语气倔强地说:“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很多钱,没有家人,朋友也不多,但我比你聪明,比你讨人喜欢,我学习很好,从清北毕业的时候也是年纪第一,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钱,但我以后会努力工作,我肯定会挣很多钱的,你要是不喜欢现在的工作,不喜欢现在的家人,我可以养你,我现在住的房子是两室一厅,我们两个人住就很好,我家有一扇很大的窗户,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可以坐在窗户下晒太阳,你可以把猫接过来,也可以带着咚咚,我都养得起,我银行卡里的余额是十八万零三千,微信里还有两千四。”
赵锬看着他,听到他的话不由失声笑了一下:“这算告白吗?还是要我跟你私奔啊。”
林听抿了下嘴唇,绵白的脸颊上表情强硬,叫赵锬,随后,问他:“赵锬,和好吗?”
赵锬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抚摸着林听右耳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揉捏着他薄又小地耳垂,喉结稍稍滚动。
见他迟迟不说话,林听就像害怕得到不想要得到的回答,用听起来很凶,不容拒绝的语气,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