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
她有些恍惚,转身想回家去,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
此刻,景睨白日同她说的话不由浮现出来:“你知道他对别人比对你好么?”
是,她当然知道王碁对秦寡妇好,但那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王碁又且心善,对他们好些又如何,就连善怀自己,都很疼大原那孩子。
可是……善怀本来平静无波的心湖,像是被顽童扔进了一颗石子,慢慢地生出些许涟漪。
那涟漪向着远处荡开,越来越大。
王碁根本就没有来过老宅。
他直接就去了秦家。
这会儿天刚黑,因为逐渐冷下来,有的人家已经闭了门,有的富裕些的,正自吃晚饭。
秦家的门也并未关,显然是为了等他来到。
王碁悄悄闪身进门,把门轻轻掩上,先看了一眼大原住着的东屋,见没有灯光,知道那小子多半睡下了。
他竟暗自松了口气,将走到屋门口,还未进内,秦弱纤已经听见了动静。
迫不及待迎了出来,才打了个照面,就急急把人拉进了房中。
“怎么才来……等煞我了。”她压低声音,三分委屈,三分情深。
王碁今夜来,却不是为了那档子事,比起以前,这次他是为“正经事”而来,当即淡淡一笑,把秦弱纤搂着自己的手慢慢推开。
秦弱纤察觉,抬头看他:“怎么了?是不是……今儿应酬的累了?”拉着王碁到了炕边上坐下,体贴地给他捶背捏腿,“我给你松快松快就好了。”
她这般殷勤小意,却也时不时地引火。王碁如何不知她的小手段,便握住她的手道:“你先别忙,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秦弱纤微怔:“什么事?这么郑重其事的。”
王碁道:“我先前跟你提过的,知县大人给我在县内弄了一处房舍……这件事,你可曾对人透露?”
秦弱纤脸色微变:“这……怎么了么?”
王碁盯着她,双眼微微眯起:“纤娘,你可别跟我说谎,你知道我看得出来。”
秦弱纤屏息,而后扭头,红着眼圈道:“我本来不想跟你提的,你偏偏又问……”
她这突如其来,略带质问委屈的口吻,却把王碁弄得不会了:“什么?”
秦弱纤掩着口,隐隐垂泪,咬着唇,灯影之下,越发楚楚可怜。
换了平时,王碁早搂上了,这次却稳若泰山:“你倒是说,怎么回事?”
秦弱纤轻轻地捶向他:“还不是你……现在村里谁不知你跟我……之前,那个泼皮李二赖子就常常拦住我,说些风言风语,前日我去买东西,路上被他截住,竟要对我动手动脚。”
王碁深深吸气,大为意外:“然后呢?”
秦弱纤拭泪道:“我自是不从,可情形危急,我只得把你搬出来,为了镇唬他,就说你要娶我做正头娘子,县衙内且都安排好了房舍,只等回来把善怀休了后,就娶我过门。我吓唬他,若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就活切了他,他听了后果然怕了,才放开了我。”
秦弱纤抽泣着说完了这一番话,含泪望着王碁道:“我是逼不得已,只跟他说了这个,原本觉着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想提起,也免得你为了这个烦心,你……你却又来问我……”
王碁心中微动,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先前善怀逃出高粱地后,跟王碁说的那些话,王碁当时就心中凛然。
他县衙里有房子的事情,村子里无人知晓,就连杨老太众人,他都没有告诉。
只因上回被秦弱纤缠的无法,在那情不自禁的时候透露给她的,那李二又如何知晓的?
故而王碁想要当面问一问秦弱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