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买了一瓶外敷的上好药膏,说是三两天就能消肿化瘀,愈合伤口。
正出了药堂,就见一个衙差骑着骡子从城门方向飞奔而来,猛地看见王碁在此,急忙停下来翻身下地:“教谕为何在此?”
这会儿天已经放光,王碁的伤虽则被大夫料理过,可依旧看的出来。
只是他不说,衙役自然不敢贸然相问。
王碁呵呵一笑,泰然自若道:“昨儿为人相请吃醉了酒,不慎从驴背上摔了下来。幸无大碍,你匆匆地从哪里来,是有急事?”
衙差听他如此说,不疑有他,听他询问,便左右看看,见无人才低声道:“教谕不知,出了大事,昨日县内那几位贵客连夜去了临县,你倒是去做什么的?”
王碁心中凛然:昨儿景睨他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还以为他们自回城来歇息了,竟然马不停蹄又赶去了五六十里外的金水?
“去做什么?”王碁心怦怦跳,忍不住也压低了嗓子。
衙差几乎跟他头碰头了,低声道:“抄家,抄的还是金水最有名望的于翰林家。”
王碁听见“抄家”的时候,已经大为震惊,等听见“于翰林”三个字,更加魂不附体。
这于翰林何止是金水县鼎鼎有名的人物,连金沙县也无人不知,毕竟能入翰林院的,都算是人中龙凤,尤其对于王碁这些举子来说,那简直是学问圣地。
据王碁所知,这于老爷子是从翰林院编修的位子上退下来的,虽然只是从五品,但在京内极有人脉,甚至当朝还有些官员算是他的门生。
王碁就差点儿成为其中之一。
当时他还是秀才之身,曾经跟同届的一些秀才前往拜谒,自然也存着一点儿攀附的心思,只不过当时于翰林身子抱恙,只由其次子代为接见。
后来王碁中举,那于翰林还曾派人送了一份贺礼,当时王碁心中颇为得意,心想当初自己上门求见却不得见,如今竟是主动送了贺仪来,可见今时不同往日。
大约从此之后,他王碁王子储也不再是籍籍无名之辈了,今日入了翰林的眼,他日,未尝不会青云直上,同样化鱼为龙,宏图大展。
王碁本来想趁热打铁,亲自再去拜会,但想到上回自己吃了闭门羹,这次就多了个心眼,思来想去,便先也写了一封拜会贴,并自己的名刺送到了于家。
如此一来,既可以显得自己自有风骨,并非攀龙附凤之辈,二来也并不失礼数,留下拜帖,将来传扬出去,或许还是一番美谈。
只是他从担当县衙教谕后,事情繁杂,又来往牛头村跟县城内,一时竟分神不暇,没法儿专程前去金水拜会,因此这件事暂且耽搁下来。
这两日王碁本来还打算择一黄道吉日、亲自前往,谁知竟听见这种惊天霹雳。
“你说的是真的?那可是……清贵人家,他们竟敢……”王碁心头发颤。
衙役道:“我因为昨儿领了差事,去金水衙门递送公文,出发的晚,故而歇了一宿,天不亮就听说于家被团团围了起来,我还不信呢,偷偷跑去,门口处出入的,岂不正是先前在我们衙门内盘桓过的那一伙人?我不敢靠前远远地看着,见到金水的大老爷亲自赶到,在那些人跟前,只是陪笑……竟是大气儿也不敢出似的!”
王碁头晕目眩:“等等,究竟得有个罪名,于家犯了什么罪?”
衙役摇头道:“这个我便不知道了,我可不敢靠近……”他的脸色发白,声音微颤道:“那个长得跟豹子头的,一双凶悍眼睛那位爷,脸上还沾着血呢,院墙里头还时不时传出惨叫声,那声响、不似人声……吓得我,赶忙拉了骡子跑出金水城……正要去给咱们大老爷报信呢。”
王碁心惊胆战,见问不出什么来,便道:“说的是,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