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
善怀闻声回头,见是杨公公,忙把手中筷子放下,擦着手道:“伯伯,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是不是饿了?”
在她看来,但凡是找到灶下的人,多半都是肚子空了。
……那小郎君除外。
杨公公呵呵地笑:“呃,是有一点。向娘子在做什么呢?”
他这般明知故问,善怀便先把灶上那碗面端了过来:“也不是什么好吃的,您若不嫌弃,将就吃一口。”
杨公公垂眸望着那一碗面……他是伺候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平时山珍海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种寡淡的素面,连到他跟前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望着这最简单的一碗面,又看看站在身旁,面上带着温和笑意的善怀,杨公公竟是声音发涩:“不嫌弃,不嫌弃。”
劲道微甜的面送入口中,一股熟悉的记忆在神魂深处涌动,拿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等大原送了饭回来,发现自己的面已经给人吃了,小孩儿瞪圆了眼睛。
善怀忙拉了拉他:“灶上还有一碗,快去吃吧,晚了就冷了,我估摸着明儿还会下蛋,到时候再把鸡蛋补给你。”
杨公公听入耳中,忍俊不禁:“向娘子,这灶下不是有鸡蛋么?怎么不用?”
善怀有些不好意思:“用的白面跟菜,已经是占了知县夫人的便宜了,鸡蛋金贵,还好我的那两只鸡争气,今日都下了蛋。”
杨公公的眼神有些恍惚:“你的鸡?”
大原看到善怀只有一碗面汤了,就把自己碗里的扒了一大半给她,这才捧着碗吃面。
骨碌碌的眼睛从面碗上探出来看这老公公,见他的样子很感兴趣似的,暗暗惊奇。
那两只鸡被圈了大半天,之前知县夫人给善怀安排了小院子,她才将它们放出来,两只鸡大概习惯了换地方,也不认生,只顾舒服地展开翅膀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方消停,善怀又寻了些秕糠给它们吃。
杨公公跟着善怀来到她的院子,果真看两只鸡彼此依偎着戴在角落的筐子里,见了人,便低低咕咕地叫。
公公叹道:“我几乎都忘了,我小时候……也养过鸡的。这么多年了,什么烧鸡,烤鸡、鸡汤、鸡脯、鸡圆子的吃了不少,却几乎都忘了活鸡是什么样子。”
善怀听他说起好些吃的,有些担心:“伯伯,我的这两只是下蛋的,要好好养着,不能吃。”
杨公公嗤地笑了:“是是是,蛋鸡金贵,要好好养着才是,怎么能杀了吃呢?”
善怀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道:“伯伯若喜欢吃面,明儿下了蛋,再给你做。”
杨公公看向她,眼神变得柔和:“我也是好多年没吃过这样家常的清水面了,荷包蛋也香甜,菜心也爽口。实在是别有一番滋味。”
当夜无事,善怀跟大原在内院睡着,也不知景睨众人是否回来。
只次日,善怀习惯了早起,也不知道今日早上要不要备饭,便想要往前院打听打听。
可巧王桓正跟一个衙差说话,看见她,忙迎上来。
善怀道:“二叔的伤好些了?怎么就跑出来了?”
“没什么大碍。”王桓的伤虽不轻,但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如今只要不随便乱动,别让伤口绽裂就无事,“嫂嫂为何这样早。”
善怀听他又叫“嫂嫂”,微微低头。
王桓察觉,有些后悔:“我听大原说了,嫂……咳,你很不必放在心上,是哥哥没福气罢了,你本是极难得的人,是他没好好相待。”
善怀笑笑:“没什么,也谈不上难得不难得,我原本也是配不上……当初就是错了的。”
王桓心头一动:“当初确实是错了。”
善怀说的,是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