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红了,眼睛里涌出泪来。
杨公公不由咳嗽了几声,苦笑道:“到底是个孩子,你嘴上饶一饶。”
善怀被景睨说的心里也慌慌地,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忙转身把大原护住,手轻轻地抚过他的背:“不要紧,不要紧。”
杨公公吃了一碗热汤饼,先出门去了。景睨把碗放下,特意瞥了眼大原,又对善怀道:“你的手伤了,留神别碰水,叫他们来收拾。”
他出了院子,果然见杨公公站在院墙边上,正看前方一棵芭蕉树出神,景睨走到身旁:“您老人家怎么想到的?我都要信了。”
杨公公目不斜视,道:“难道我说的是假话?你信了才好。”
景睨莞尔道:“就是觉着,您把自个儿说的那样可怜的,倒像是无人照料,可谁不知道您老人家膝下徒子徒孙的,数不过来呢。”
“那都是些什么……不过是想仰仗着我的一点虚名罩着他们罢了,”杨公公转身往前迈步,道:“我可不是随口瞎说的,确实是看中了向娘子这个人,她是个实在不掺假的,她哪里知道我是谁?你看她对待咱们这些人,从不分个三六九等,在她眼里统统都是一样的,就知道她的心了。”
景睨点头:“那……您真的想带她到身旁?以什么身份呢?”
他的话点到为止,很有分寸。杨公公却是人精中的人精,顿时转过头:“你这个小子,心里想什么呢?我一把年纪了,又是这样的人,你难道以为我老头子临老入花丛么?”
景睨被他点破,哈哈笑道:“多得是人老心不老的。再加上您也没说清楚。”
“我看你的脑袋瓜子里都是那种事,把你弄得发昏了,”杨公公虽是斥责的话,语气却偏是嗔怪:“你看我在京城内,难道也跟他们一样搞三捻四的?还是你觉着我跟你一样,从前正正经经,猛地看见这样一个难得的人儿,就发了疯魔?”
景睨即刻认错:“是我的错,是我不正经,误会了您老人家一个清白人。”
杨公公看他容色皎皎,不由叹息:“也不知道你……撞上她,是什么缘分。看你这一副热锅贴饼子,撕也撕不开的样子,我若不出个主意,你将怎么样?”
景睨敛了笑,垂眸不语。
“你只怕又拿出你那混账的手段来了,可她是向娘子,不是你手里那些犯官,你还要真把人掳到京城不成?”杨公公说着,端详景睨的反应,又重重一叹:“你果然那样做了也不足为奇,只是你要留神,她虽看着和软,却外柔内刚,别真的惹急了……弄出不测的事来。”
景睨想到善怀先前扫帚打晕王碁的情形,振作精神:“还是您老人家想的长远。”
“我倒也不全是为了你,正如我方才说的,确实是同她投缘。”
“那万一,她不肯答应呢?”景睨问。
杨公公止步,道:“那还说什么呢,她不肯答应,兴许就是无缘吧。我是不会勉强人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景睨,仿佛在反问他什么。
景睨呵呵了两声,假装不懂,反而说道:“跟着善怀的那个小崽子,是什么来历?”
杨公公先前叫唐谅去查那大原的出身,谁知一番追查,才发现原来那财主家里竟没有人了,除了秦弱纤带了大原在村子里外,原本的家里上上下下,连个奴仆都不见了踪影,那宅子也早典卖给人了。
据周围邻居说,原本那财主老爷暴毙后,家里的人陆陆续续就走的走散的散,倒也没什么别的异样。可越是这样干净,越叫人心里不踏实。
杨公公沉吟着,不知要不要说出来。景睨道:“这小崽子总不会有什么可疑吧?”
“你不要胡闹,”杨公公啼笑皆非,“他只是个孩子,别因为人家跟向娘子亲近些,你就眼红泼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