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静悄悄地,银钩挽着床帐,被褥整齐,一股雅淡香气,内侍仔细打量,竟还俯身深深呼吸嗅了嗅,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正要再看别处,门外望风那人轻声唤道:“四爷……”
内侍面上流露不悦之色,从里屋闪出,正要出门,忽然止步,转头看向善怀藏身的方向。
他轻轻闻了闻,仿佛察觉异样,脚尖才要挪转,便听到门外那人又道:“四爷,有人来了。”
内侍啧了声,当即开门掠了出去。
直到他离开,善怀才捂着胸口长吁了一口气,几乎站不稳。
探头出来,屋内再无一人,桌上自己的小老虎却没动过,善怀回想方才那两人的话,倒像是跟景睨相识,但又不知什么来路,为什么特意跑来他房中查看?难道能看出什么来?
还未细想,就听外头脚步声,原来是两个丫鬟经过。
善怀见她们去了,忙打开门跑出去,她原先叫大原在自己院门口等着,便折返要去叫他。
远远地,却并不见大原的身影,只看见放着鸡的筐子在地上。
善怀疑惑,加快脚步,将到院墙外,隐约听见大原的声音道:“总之我不走……你们不许……”
她很疑惑,听出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急切,又有些愤怒似的,不由道:“大原?”
院墙内一阵响动,善怀莫名,转到院门口,正要进内,却见大原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怎么了?”善怀诧异,捧住他的脸,见他惊魂未定似的。
回想方才,他似乎在跟人说话,善怀打量了一番,院子里并无他人。
大原道:“你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
善怀见他满面委屈,便道:“我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人家……这不是回来了么,你刚才是跟谁说话么?”
大原摇头,擦了擦眼睛道:“没有,我等你等得着急,就自说自话呢。”
善怀想到先前他说怕自己丢下他的话,只当他又是以为自己跑了,便笑道:“傻瓜。走吧,别叫伯伯等急了。”
大原跟她出了门,还不忘去抱住筐子。直到两个人离开,院子里才有两道身形走了出来,看打扮,竟是县衙的仆役,但那气质却浑然不同。
其中一人道:“这可如何是好,小主子竟不肯走。我们岂不是白谋划了?好不容易把那个小奸贼调了出去……眼见满城大乱……正好行事,偏偏……”
看似为首那人盯着善怀的背影:“小主子年纪虽幼,却天生聪慧,他既然决定如此,必有缘故,不必着急。”
“可是外头的人已经……”
“你真以为,那些城防营的乌合之众会成事?只是借着他们的力,把那小奸贼调虎离山而已。”
“哥哥的意思,难道他们……”
“本来想浑水摸鱼,给那小奸贼添些麻烦,顺便带小主子远走高飞,没想到……罢了,先行离开吧。”
善怀跟大原出门,杨公公果然等候多时,而在他身旁七八步远站着两人,其中一个细长身形,容长脸,大概二三十岁,瞧着不好惹的气质,正不知同旁边的人说什么。
善怀听见那个声音,正是先前进了景睨房中的人,心头不由一紧。
杨公公察觉,只当她是怕生,便笑道:“不妨事,先上车吧。”
知县跟夫人、县丞主簿,能到的都到了,都在门口恭送。
善怀向着夫人屈膝行礼,跟大原一起上了车。
马车缓缓往前,出街口往北门而去,眼见北门在望,前方的侍从突然返回来,赶到杨公公车马旁边禀告了一句话。
原来先行的随从前去打听,却说不知为何城门口竟戒严了,许进不许出,非要出城的人,都要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