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皱眉道:“你怎么总这样,我觉着很多了,往常在乡下种田,一年到头扑在地里,也不过是这一天的流水,阿弥陀佛,说这种话是要天打雷劈的。”
景睨还未言语,突然间耳畔就听见一声雷声,他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天空,却见不知何时,乌云已经遮蔽了头顶的月光,云层中隐隐地似有闪电。
他低头看向善怀道:“你这嘴是开过光么?”
善怀也着实没想到,忙捂住了嘴,反应过来后又连连地呸了两声,合掌道:“有口无心,大吉大利,不准不准!”
景睨见她如此紧张,倒是又笑了,此时平地风起,街市上原先慢悠悠地行人也察觉到天气变化,忙加快脚步。
善怀看向街头,忽然察觉自己仿佛没来过这里,又恐怕是因为夜间看不真切,便道:“这是哪儿?”
“这……朱雀街吧。”
善怀问道:“我是要回骡马市看看店内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景睨道:“那条路人多车多,走的慢,所以拐个弯。”
善怀用怀疑的眼神看他:“你不要骗人。”
景睨睁眼说瞎话:“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善怀不语。
此刻马儿已经是徐步慢行了,善怀也不似最初那样恐惧,又察觉景睨揽着自己,应当无碍,便慢慢转头看向眼前高头大马。
马儿昂着头,健硕的马颈上,长长的马鬃被梳理的很整齐,虽然跑了一路,却竟不显得凌乱。
善怀头一次跟这种大马距离如此之近,忍不住抬手想要摸一摸,又有点胆怯。
景睨笑道:“你只管摸,它又不会咬你。”
善怀这才大胆地将手摁过去,厚厚的马鬃,手感有些偏硬,再往下,是健壮的马颈,摸上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道感,而且很温热。
“它身上好热……”善怀有些惊奇。
景睨微微歪头,望着她目光闪闪的样子,竟极为耐心:“当然了,先前没让它跑快,若是真的疾跑起来,比现在更热,还会出汗呢。”
“出汗?”善怀闻所未闻:“那怎么办?”
景睨道:“通常不用管,要是大热天就得给它洗冷水澡,只要别缺了水就行了。”
说到这里,又是一声闷雷,善怀吃惊:“好像要下雨了。”
景睨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拐了个弯,走了一段,善怀总算看到眼熟的店面,知道他果然没有骗自己。
这条街上人多眼杂,善怀不想让众人看到这幅情形,便道:“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景睨哪里肯:“天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已经不远了,我认得路,”善怀急的抓住他的衣襟:“你快停下,我不想叫人看见。”
景睨勒住马儿,垂眸看向善怀,一阵冷风吹来,脸上有点湿湿的,抬头,却见天空有晶莹的雨滴砸落,原来真是下雨了。
善怀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挪开他的手,心一横,大着胆子从马背上向下滑去。
这御马比寻常的马儿要高大,从马背上下去,比在车辕上要高多了,所亏景睨眼疾手快,又抓了她一把,善怀双脚落地,微微踉跄,总算没有摔倒。
也亏得这御马被训练的临危不乱,不然给她这么摇摇晃晃的乱碰,必定要躁动起来。
景睨见她如此固执,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脸上虽有些湿湿的,嗓子眼里却发干。
善怀早往前跑了两步,忽然站住。景睨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却见善怀回过头来,一个在马上,一个在地上,四目相对,善怀道:“十九爷您也快回去吧,别淋了雨。”她转过身,拎着裙摆往前跑去。
景睨眼睁睁地看她飞跑进街中,眉头紧锁,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