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的询问,小大人一样,便道:“陈哥,家里伯母好些了?”
陈泱微笑:“托您的福,比先前好多了。”
之前他开口想要预支月俸,若在别的地方早打出去了,善怀却二话不说给了他一两银子,这才把母亲的救命药续上,连日来店内的剩菜饭之类,也任由他带回去,店里上下众人也毫无怨言微词,对他们而言,扶危济困,似乎是理所应当。
进了屋内,碧桃冬梅便着手开始做起了喜饽饽,她们虽已经半熟,但在发面以及上锅蒸的分寸掌握上,依旧欠缺火候。
善怀如今有了身孕,这两日要格外注意,所以不曾下手,只从旁指点。
大原先在屋里屋外楼上楼下的转了会儿,见陈泱拨弄算盘,便凑过来问长问短。
陈泱见他好奇,正好这会不算很忙,就教了他两招。
大原笑道:“陈叔,你的算盘打的不比之前的齐安差。”又注意到他旁边放着的账本:“这字儿也好,除了颜学士跟三爷,还是头一回见这样好的字。”
“小郎君谬赞了,不过寻常尔。”陈泱呵呵一笑:“齐安……是何人?”
大原道:“之前的账房先生。”
“那为何不在这里了?是去了别处?”
“齐安原本就不是混这里的,他是宫……”大原说着,意识到什么,话风一转:“他只是临时帮忙的,后来有事就走了。”
陈泱也并未再追问。
渐渐地,食客们陆续而来,不免说起昨天晚上的异动。
有人道:“听说昨晚上流民作乱,西巷那里杀了好多人,也不知真假。”
“我也听说了,本来想去看看,可兵马司的人封锁了街口,竟不得而入。”
“昨晚上的动静不小,我还以为是地动了呢……刚才从城门口经过,进出城查的很严,多半是有事。”
有人问陈泱:“先生可知道什么?”
陈泱不紧不慢的打着算盘,露出一个温吞的笑:“我能知道什么?不过想来,若真有事早戒严了,大家又怎么能在这里安稳坐着呢,多半是虚惊一场。”
大家闻言呵呵一笑,便又转开了话题,陆续说起哪里的庙会有戏,哪里的杂耍好看,哪里的花灯出色之类。
入夜时分,北风又卷起了几点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食客渐少。
闭店之前,善怀叫碧桃给陈泱的食盒里装了两个新出锅的元宝鲤鱼,叫他带回去给老人家看看,也添添喜气。
除了这些外,自然还有几样小菜拼盘,一碗热汤饼。
最初是店内剩下的菜饭给陈泱带着,有时候善怀觉着不够,就特意地叫周厨的徒儿多做几样,总是不能叫他空手而回。
渐渐的形成了规矩,每日就特意的给他留备出来。
没有人特意提起过这件事,只是很有默契的这样做了。
陈泱看着那两条肥嘟嘟红彤彤的面鱼,想着昨夜母亲的话——总是叫人想着为她做点什么。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子中的动容:“多谢娘子。”
善怀看他这样高大的一个人向着自己低头,慌忙扶住了:“不必,很不必,陈哥还是早些回去,别叫老人家久等。”
陈泱应声,眉峰皱蹙,感觉到来自身后的一道锋芒略透的气息。
善怀并未察觉,直到陈泱转头往外看,善怀目光转动,这才看见门口处,景睨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灯火幽暗,遮不住鲜明的眉眼,双眸更如寒江秋水,若不是点点雪花在他身后飘飘荡荡,朔风撩动大氅一角,简直如一副静止的画轴。
心中惊喜,善怀忙迎上前去:“你怎么来了?”
景睨瞥了眼陈泱:“哦,我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