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睨道:“我要真跟你抢,你还能这般得意?”
“你的头大戴不了,你才不抢,要是能戴,不信你忍得住。”大原摸摸自己的虎头帽子,也知道好看,十分爱惜,先前景栎追着他要戴一戴,他还不肯。
景睨笑道:“你小子很懂我么。”
大原耸了耸鼻头,又来拉善怀道:“我们出去吧。我跟你说那个大鳌山可好看了,花灯有一只船那么大,两三层楼那么高。”
善怀半信半疑,万一他说大话:“真有那么大?你怎么知道?”
大原一怔,眨巴着眼,景睨在旁边似笑非笑:“是啊,你怎么知道,莫非在哪里看过?”
“是,是景栎告诉我的。”大原憋出了这一句,脸上红了。
善怀倒是没在意小孩的异样,见大原已经迫不及待,又见景睨动了心,她自然不愿意扫兴。
当即又添了衣裳,戴了风帽,柳娘子善仁等也得了消息,只是柳娘子不肯出去,觉得这样的天气一家子暖暖的待在家里已经是极好的了。
柳氏心里其实也不愿意善怀黑灯瞎火的往外跑,可又知道是姑爷的意思,她当然不便多嘴,只得百般叮嘱,随他们去。
善礼今日才从永平府返回京内,他便跟向老爹带着善仁善和两个,骑马乘车的往朱雀街而来。
不过半刻钟马车就停下了,前方人太多,车马过不去。
于是下车步行,早在车上的时候,善仁善和从车窗往外看,已是眼花缭乱,惊叹连连。
等下了车,更是瞠目结舌,如到仙境。
善礼顾不得打量热闹,见善怀那里有景睨护着,他自己就只管看着两个妹妹,此处人多眼杂,千万不能有个闪失。
前头,还没有到朱雀大街灯会主场,善怀已经被眼前所见弄得目眩神迷,后悔的说:“早知道这样好看,就该把娘叫出来。”
她只是不想扫众人的兴,并没想到真是这样难得一见的好光景,不禁可惜母亲没有跟着一起来。
景睨握着她的手安抚道:“不打紧,以后日子长着呢,总有机会。”
善怀转头看向他,景睨头上戴着翻狐狸毛的锦帽,前头镶嵌着一枚白玉,颈间围着同色的围领,那肤色如同帽子上的羊脂玉一般颜色,更显得目若寒星,清肃如画,令人移不开目光。
好似在他面前,那无限璀璨绚丽的灯光都成了陪衬。
一路来到了朝阳街,街市两侧许多摊贩,小吃,耍弄之物,花灯应有尽有。
简直叫人走一步看三看,流连忘返。
善怀只觉得眼界大开,没想到这世上还有那么巧夺天工的花灯,忽然景睨止步,原来是大原被一个螃蟹灯迷住,脚跟粘在了那里似的。
周围也有几个小孩子,拍手跳脚的在那里看。
那通其雪亮的螃蟹灯被摊主提在手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螃蟹的两只前爪挥舞,真如活了起来似的。
景睨虽然一向跟大原不对付,动辄就吵嘴,可是见小孩心动,大手一挥:“只管看有什么意思?喜欢就买了。”
小天儿付了钱,摊主将螃蟹灯小心翼翼给了大原,并且教他怎么提着,怎么耍弄,小孩兴奋的满脸通红,手忙脚乱。
善仁善和站在后头,善和到底还小,只管觉得那螃蟹灯精致有趣,没留心别的,善仁却听的分明,这一盏灯,竟是六百钱,差点让善仁窒息,顿时觉得那灯也不那么难得了,有那钱,能买好几筐子满膏满黄的真螃蟹吃了。
景睨留心,就说:“你们两个觉得哪个好,就随便挑挑,也别干站着。”
善和大喜,她早觉着那个兔子灯好,就要去拿,善仁急忙拦住她,小声对妹妹说:“这些都太贵了,我们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