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查下去了。”秦御史语重心长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颜垂缨。
颜垂缨垂眸,不动声色的问:“大人是知道什么了?”
秦观轻轻的叹了口气:“这种地步,已经不是你我能够参与的了,明哲保身要紧。”
颜垂缨转开头去:“倘若只是内斗,下官或许可以明哲保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他们不该不择手段,里通外国,这是要被万民唾弃、遗臭万年的。”
他的声音很低,却重若千钧,
秦观欲言又止,最终盯着他道:“不要以卵击石。”
“我只知道事在人为,无愧我心。”颜垂缨站起身来,正要转身又向着秦御史行了一礼:“多谢大人。”退后两步,这才转身,拂袖往外走去。
“你、”秦观望着他刚直的背影:“唉!”
这一次,颜垂缨牵头,拿住那些传播谣言之人,就已经得罪了他们幕后的主使。
同在京内厮混,又是御史台的头一号,秦观自然不是个痴傻之人,事实上能够稳坐这个位置,以全仗他方才对颜垂缨所说的“明哲保身”四个字。
有的事情心里门清,却要装聋作哑。因为一旦出声,迎面而来的便可能是灭顶之灾。
外人觉得高官厚禄,花团锦簇。殊不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朝不保夕,比如那胡国舅黄都督,岂不都是前车之鉴?前一天还不可一世跋扈嚣张,一转眼就成了阶下囚,锒铛入狱或者人头落地,真的是看他起高楼,看他楼塌了,世事无常。
如今神仙斗法的时候,自然要离得远远的,免得被波及。
秦观很为颜垂缨担忧,原本御史台中,他最不操心的就是颜垂缨,因为他行事一贯的稳重,最擅长后发先制,不动则已,一动定局。
可是自从“宁王世子”被掳那件事发生后,颜垂缨明显的有些“稳不住”了。
他甚至违抗命令,私下放走了关押在牢房中的那名女细作。
虽然秦观在知道后已经紧急的给他做了善后,串通说是已经降服了那细作,所以放她回去刺探消息。
这种说法虽然冠冕堂皇,可要是有些人想要追究——比如知道了那细作的身份,再从中做做文章,别的不必提,只说因为私情“徇私枉法”,颜垂缨将不是铁板一块,多年来的清明声誉恐怕也将毁于一旦。
偏偏这个时候,他不肯退却,还想迎难而上。
善怀虽不在京城,她的三家店面却都一直有条不紊,颜垂缨不管多忙,隔个三四天都要去看一次。
布料行那边儿,有伍耀的夫人主持,更有几个武官家眷协助行事,骡马寺小店内,还有碧桃跟冬梅,新店那边儿则是周师傅。
一切看似如常,有条不紊。
只有常常去送菜的秀儿爷孙,常常的询问向娘子什么时候回来,毕竟碧桃对外的说法是善怀回老家省亲去了。
颜垂缨这日特意往东府去了一趟,东府之中多了个老人家——陈泱之母。
陈泱临走,拜托了萧家兄弟照看自己的母亲,又留了一张贴,言明若是有事,便去寻颜三爷。
谁知碧桃因为知道陈泱有患病的老母亲,担心萧家兄弟一个忙一个小,照看不好,竟做主就接到了东府之中,一来跟柳娘子作伴,二来也便于就近照料。
碧桃早从小天儿口中得知陈泱身份不俗,加上善怀刚出事陈泱就要走,还留下了一向都不肯分离的母亲,碧桃就猜到他的意图,自然要好好的照看老人家。
柳娘子本就是个和顺的性情,只是有时候有些太过软弱,陈老太太虽然多病,却是个豁达通透的老人家,有她在旁开解,柳娘子也自心宽。
颜垂缨本就消息灵通,见骡马市多了个人,很快查到陈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