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沉默了一会儿，拿红笔一道一道订正。
&esp;&esp;我坐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还是好瘦，不像以前挺那么直，像一根被踩过的草，但没有断。
&esp;&esp;第5章
&esp;&esp;那件事以后，班上也知道了一点。不是全部，但人多的地方，风声总会自己长腿。有人说尹逢春家里要她回去嫁人，有人说她爸来学校闹了，也有人说，她这种贫困生就是麻烦，学校给钱供她读书，她家里还不领情。
&esp;&esp;我听见过一次。是在走廊。两个女生靠在窗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可我还是听见了。其中一个说：「她也挺惨的。」另一个说：「惨是惨，但我觉得也没办法吧。家里穷，又有弟弟，很难不当扶弟魔。」
&esp;&esp;我从她们旁边走过去，脚步顿了一下，她们立刻不说了。
&esp;&esp;我看了那个女生一眼，她脸色顿时白了些，说：「我又没说什么。」
&esp;&esp;我说：「那你最好继续没说什么。」
&esp;&esp;我那天没打人，也没骂人，我只是看着她，看到她低下头。
&esp;&esp;后来尹逢春知道了。
&esp;&esp;她问我：「你是不是又吓人了？」
&esp;&esp;我说：「没有。」
&esp;&esp;她说：「你肯定有。」
&esp;&esp;我低头写题。
&esp;&esp;她坐在我前面，用笔帽轻轻在桌上敲了一下。
&esp;&esp;我不理她，她又敲一下。
&esp;&esp;我说：「你烦不烦？」
&esp;&esp;她说：「烦。」
&esp;&esp;我抬头，迎向她的目光。
&esp;&esp;「我知道她们会说。」她说：「不只她们会说，以前也有人说，说我不孝，说我自私，说我家里供我读书，我却跑了。说我弟弟可怜，说我爸妈可怜，说我一个女孩子，见过世面心就野了。」
&esp;&esp;我皱眉：「你不是，而且以后没人知道，没人会说。」
&esp;&esp;她说：「我知道。」
&esp;&esp;她停了一下：「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现在还会听见又是另一回事。」
&esp;&esp;她把笔帽盖回笔上。
&esp;&esp;「所以你不要每次都替我出头。」
&esp;&esp;我说：「凭什么？」
&esp;&esp;她说：「因为我以后也要学会自己听。」
&esp;&esp;我不懂。
&esp;&esp;她看着我，很慢地说：「郑如瑯，我不能一辈子靠你把别人的嘴堵上。」
&esp;&esp;我说：「那就让他们一直说？」
&esp;&esp;她摇头。
&esp;&esp;「不是。」她说：「是我要知道，他们说他们的，我走我的。」
&esp;&esp;这话很像她，很硬，又很苦。
&esp;&esp;我说：「那你不难受吗？」
&esp;&esp;她笑了一下。
&esp;&esp;「难受啊。」她说：「可是难受也不能回去嫁人。」
&esp;&esp;我没话说了，她转回去，继续写题。
&esp;&esp;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她比我厉害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