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不怕。」
&esp;&esp;郑女士看着她，没拆穿，只是伸手替她把衣领理了一下。
&esp;&esp;「去吧。」
&esp;&esp;尹逢春怔住，她好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理过衣领。
&esp;&esp;我站在旁边，看见她眼睛又红了，我赶紧说：「你别哭啊，哭花了等下看不清题。」
&esp;&esp;她瞪我，郑女士也瞪我，我闭嘴。
&esp;&esp;进考场前，尹逢春忽然叫我。
&esp;&esp;「郑如瑯。」
&esp;&esp;我回头，她站在人群里，手里攥着文件袋，阳光落在她脸上。
&esp;&esp;她说：「考完见。」
&esp;&esp;我说：「嗯。」
&esp;&esp;她又说：「一定见。」
&esp;&esp;我看着她，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说的不是考完见。她是说，走过这一生最窄的地方，我们还要见。
&esp;&esp;我说：「一定。」
&esp;&esp;她转身走进考场。
&esp;&esp;考完最后一科，学校外面全是人。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书撕了往天上撒，纸片落得到处都是，像一场乱七八糟的雪。
&esp;&esp;我没撕书，尹逢春也没撕。
&esp;&esp;她从考场出来时，走得很慢。我站在树下等她，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才朝我走过来。
&esp;&esp;我问：「考得怎么样？」
&esp;&esp;她说：「不知道。」
&esp;&esp;我说：「你每次说不知道，就是很好。」
&esp;&esp;她说：「这次真的不知道。」
&esp;&esp;我说：「那也很好。」
&esp;&esp;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esp;&esp;我慌了：「你哭什么？」
&esp;&esp;她摇头。
&esp;&esp;「我考完了。」她说。
&esp;&esp;「郑如瑯，我真的考完了。」
&esp;&esp;我说：「嗯。」
&esp;&esp;她又说：「他们没把我带走。」
&esp;&esp;我喉咙一紧：「嗯。」
&esp;&esp;她抬手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esp;&esp;「我真的考完了。」她反复说，像是要把这件事说给自己听。
&esp;&esp;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抱她。周围都是人，可我那时候顾不上。
&esp;&esp;所以我还是伸手把她搂住，她很瘦，肩膀在我怀里一直抖。
&esp;&esp;我说：「尹逢春，你考完了。」
&esp;&esp;她抓住我的衣服：「嗯。」
&esp;&esp;我说：「你没有回去。」
&esp;&esp;她哭着点头。
&esp;&esp;我说：「你会去南方。」
&esp;&esp;她抱紧我：「嗯。」
&esp;&esp;我说：「你会有自己的日子。」
&esp;&esp;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哭。
&esp;&esp;我抱着她，抬头看着头顶那棵树，听见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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