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当初为什么要报资工？」
&esp;&esp;尹逢春说：「因为就业好。」
&esp;&esp;我说：「那也得我能学会。」
&esp;&esp;她说：「你能。」
&esp;&esp;我说：「你不要把我想得太聪明。」
&esp;&esp;她说：「你不聪明。」
&esp;&esp;我瞪她。
&esp;&esp;她慢慢喝了一口水，说：「但你很能熬。」
&esp;&esp;我本来想反驳，后来没有，因为她说得对。
&esp;&esp;我确实不算聪明，高中是这样，大学还是这样。
&esp;&esp;别人听一遍就懂的代码，我要敲三遍。别人一晚上能写完的作业，我要从晚饭后坐到宿舍熄灯，再抱着电脑去走廊继续做。我的英文也烂，看文档像看天书。第一次在终端里跑出一堆红字，我差点把电脑砸了。
&esp;&esp;可是我能熬，尹逢春说，能熬也是本事。
&esp;&esp;我就信了，大二下学期开始，我把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短视频软件都卸了。游戏也删了。餐厅打工的排班表贴在宿舍桌边，课表贴在旁边，再旁边是我自己写的学习计划。
&esp;&esp;周一，算法。
&esp;&esp;周二，英语技术文档。
&esp;&esp;周三，数据库。
&esp;&esp;周四，项目练习。
&esp;&esp;周五，复盘。
&esp;&esp;周六周日，去培训班当助教打杂。
&esp;&esp;以上七天这般安排，期间的空闲来见尹逢春。
&esp;&esp;我写得很像那么回事，而执行起来也很像要我的命。
&esp;&esp;我兼职的餐馆在学校后门外的一条商业街上，店面不大，卖快餐和粉面。中午人多，晚上人更多。大二下的我，选择不把那么多时间花在打工，所以只有一晚上来兼职两到三小时。一开始，我负责端盘子和打包外卖，后来还要帮忙收桌子、拖地。每一次打工，油烟都会钻进头发里，回宿舍洗两遍都还有味道。
&esp;&esp;有一次我端着三碗汤粉往外走，迎面有个男生低头打游戏，差点撞上来。我往旁边一闪，汤洒出来一点，烫到手指，我龇牙咧嘴地低声骂了一句。
&esp;&esp;店长在后面喊：「小郑，别凶客人。」
&esp;&esp;我忍了，换以前我肯定要问他没长眼吗。
&esp;&esp;现在不行，一小时十八块，凶一次可能就没有了。
&esp;&esp;我忽然发现，人要赚钱的时候，脾气会被现实摁着头往下压。压得很难受，可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我后来写代码报错时，没有一开始那么想揍电脑了。
&esp;&esp;电脑不会因为我凶就通过编译，它只认逻辑，这点很讨厌，也很公平。
&esp;&esp;尹逢春每天都要问我打工怎样，知道我手被烫伤以后，就来我学校这边找我。
&esp;&esp;她来的时候，我刚下班，身上全是油烟味。我站在店门口，把围裙脱下来塞进店里的柜子里，转头就看见她站在路灯下。
&esp;&esp;她穿着浅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
&esp;&esp;我问：「你怎么来了？」
&esp;&esp;她说：「看你。」
&esp;&esp;我说：「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