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刚从光华门中出来寻找马车,被崔禄引着进了侧门,一见车中直勾勾看他的人,微微佁儗。
“我想你了。”
还不待他发问,姚黛蝉便耷下眼,不甚好意思道。
崔云柯敛眸,冷道:“胡闹。”
姚黛蝉早有准备,一扯他袖子,“我错了,二爷。”
崔云柯薄唇抿直,默了会儿先上了车,直径坐下。
姚黛蝉立即小心倚到他身边,悄悄抱住他的胳膊。
“你不想我么?”
崔云柯看也不看她。
姚黛蝉讪讪:“上回你给我猜的虾灯,我落在邀月楼了。要不然,你再帮我猜一次?临近中秋,肯定还有许多不同的虾灯。”
“我很喜欢的。”
少女的身体出离柔软,蹭动时,好若陷入一团棉花。她如此亲昵自然,仿佛这几天的无理取闹根本不存在过。
崔云柯了解自己不当这么轻易接受她的示好。
可姚黛蝉依偎在他身侧,忽而攀住他的胳膊,在他面上大胆亲了一下。
崔云柯一顿,姚黛蝉又抱着他道:“你别生气了……”
他屏息一瞬,到底无可奈何地松动。“等我后日休沐,这次,你不可乱走。”
“二爷待我真好。”姚黛蝉立即高兴起来,“我想通了。我就是难过,我心里不舒服…你这么好,我舍不得和别人分享。”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日子有多想他。外头坐着的崔禄听得龇牙咧嘴。隔了会儿,闻车中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更是瞠目,惊得连连咂舌。
车终于停回侯府,下车后,崔禄好奇一瞅,正见自家爷侧颊上不显的口脂。
登时回头。
万幸万幸,这没由头的冷战终于过了。
湘儿和崔禄以为能睡个好觉了,却半夜,传来一封汝宁的信。
几个宗妇齐齐拒绝了过继的承诺,恳求崔云柯换人选。
其中定有曲折,崔云柯回信安抚,派人前去调查。
做完这件事,他挥退崔禄,如常抚弄那只荷包。烛火燃地欢腾,点在云纹上,折射出夺目的光彩。
夜风掀动,案上一角宣纸滚着墨汁砸上手背。崔云柯看得出神,一时避之不及,任荷包染上墨迹。
他蹙眉,打水来清洗。绸缎尚能洗净,密集的丝线里却嵌了缕缕黑色。
“……崔禄。”他唤人,“寻府里绣娘,将这云纹重新梳理。”
崔禄连忙去了,却不久后就折返,疑惑地捧着拆了线的荷包道:
“爷,绣娘说这花样本就改过,不好再下针。”
崔云柯沉眸,拿来一看,瞳仁一竖。如若被掴了一掌。
剪开的云纹下,赫然藏着一方江水。
崔云柯攥紧了荷包,指骨用力地险些要将其捏碎。
崔禄惶惶不解间,便听崔云柯嗤了声。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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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二人择在晚上出行。
灯谜于崔云柯言实属稚儿水准。老板被猜得没了脾气,嘟囔着“又是你俩”,不甘不愿地递了灯。崔云柯并不欺负人,照价付了钱,便递给姚黛蝉。
姚黛蝉兴奋地扯着他去游船,崔云柯没有拒绝。
船家唱着小调撑杆,两侧夜景不急不缓淌过。船头小灯一动一动,姚黛蝉正张望,崔云柯道:“你身上是什么香。”
姚黛蝉心一紧,笑道:“是和你一样的檀香啊。我偷偷叫人去你喜欢的香铺买的,怎么样?”
他盯着她,几于夜色融为一体的眼淡淡掀动,“不错。”
姚黛蝉才要笑,崔云柯身子一晃,蓦然后倒而下,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