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不必多礼。明师叔不便下山,我们是代他来接小何师弟的。”气质更温和的那个修士虚虚一扶,将洛层林扶了起来,又转向何洛书,“在下第一礼正,内门行四;这位是秦无天,内门行一的大师兄。”
&esp;&esp;第一礼正人如其名,举手投足就算用尺规也量不出半丝差错,头上的幅巾将发丝裹得严严实实,一派君子文士风度。
&esp;&esp;秦无天也同样的人如其名,一头长卷发披散,几缕搭在臂弯的像是毒蛇攀援,金色的竖瞳更是透露出一种野兽似的危险。就连衣襟都比第一礼正开得更大,堪称无法无天。
&esp;&esp;梅城在整个常嘉州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来往修士不少。往往同一个宗门出来的弟子,身上总有些相似的气质,个别剑宗更是全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sp;&esp;就这么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居然能是同一个门派教出来的吗?
&esp;&esp;被两个人盯着的何洛书按捺下心中的困惑,跟着爹行了个礼:“我叫何洛书……”
&esp;&esp;“知道,你爹妈和我们说过,小名叫阿卦是吧?”秦无天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随手一捞,将他夹到胳肢窝里。
&esp;&esp;何洛书发出一声惊呼,仗着自己年龄小,当即为这不体贴的搬运行为开始挣扎抗议:“松手、不舒服!想吐!”
&esp;&esp;洛层林下意识冲上来,又硬生生刹住脚步:“秦、秦师兄!孩子不能这样抱,会硌到他的肋骨和胃的!”
&esp;&esp;“很好,魔门小子,”秦无天金色的蛇瞳微眯,露出个近似满意的神色,他施施然放下何洛书,就好像压根没打算过这样夹带他一样,“继续保持,不要让我们逮到你露出马脚的那一天——你最好也别露出马脚。”
&esp;&esp;他说话时嗓音压得很低,咬字间掺杂着微不可闻的嘶响。
&esp;&esp;何洛书这才注意到,何寻琴全程双手插着袖子,半点来解救他的意思都没有:“师弟啊,你关心则乱了。有礼正师兄看着,谁都不敢乱来啊。”
&esp;&esp;“抱歉,是我们冒犯失礼了,”第一礼正适时打圆场,他将手一翻,变出一个小玉瓶,“何师妹、洛师弟,这是浮师姐托我们带的丹药。近些年她新研究的丹方,对洛师弟身上的余毒,多少有些效果。”
&esp;&esp;他含蓄地看了洛层林那双鲜亮的紫眸一眼。
&esp;&esp;何洛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魔宗对于派出的卧底,真的会没有任何防备手段吗?只是这对道侣,在过去的十年里,在年幼的孩子面前,压下不提。
&esp;&esp;“那就替我家这个笨蛋谢过一清师姐挂念了!”何寻琴接过玉瓶,想退回去,又纠结且留恋地看了自家崽一眼,“礼正师兄,小宝……”
&esp;&esp;她一咬牙:“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esp;&esp;何洛书这才发觉,刚才一场试探后,他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到了秦无天和第一礼正身边。
&esp;&esp;第一礼正在他的后背轻轻一拍:“阿卦师弟,何师妹说得对,时间不早了。和父母正式告别吧。”
&esp;&esp;秦无天眯起眼睛,显然是默许了。
&esp;&esp;刚才在房间里哭过一遭,现在再哭出来显然太丢脸了。何洛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在眼眶再次湿润起来以前,他赶忙告别:“父亲、母亲,再见。”
&esp;&esp;洛层林往他掌心塞了枝梅花,不知他什么时候摘的:“小宝,把这个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