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沈渡端着酒杯，不敢喝，怕有毒：“陛下想什么？”
&esp;&esp;“想你说的‘图书馆’，”萧衍说，“你提出这个建议，不只是为了教化百姓吧？”
&esp;&esp;沈渡目光骤然挺住，被看穿了。
&esp;&esp;他确实有别的目的。
&esp;&esp;建立图书馆，表面上是普及教化，实际上是想一点点改变这个时代的知识垄断。印刷术已经发明了，但书籍还是很贵，普通人根本买不起。如果图书馆能免费借阅，至少能让更多寒门子弟有机会读书。
&esp;&esp;而寒门子弟一旦有了知识，就有了跟世家大族抗衡的资本。
&esp;&esp;这才是沈渡真正的野心，打破世家对知识和权力的垄断，从根子上改变这个国家的政治生态。
&esp;&esp;但他不敢直接说出来。
&esp;&esp;“臣……”沈渡斟酌着措辞，“臣确实还有一些别的想法，但不太成熟，不敢乱说。”
&esp;&esp;萧衍喝了口酒，淡淡道：“说。”
&esp;&esp;沈渡犹豫了一下，决定试探性地透露一点：“陛下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朝廷每次颁布新政，都会遇到那么大的阻力？”
&esp;&esp;萧衍眯起眼：“你是说……世家？”
&esp;&esp;沈渡点头：“世家大族把持朝政，靠的是什么？一是钱，二是人。钱，他们有田产商铺；人，他们有门生故旧。朝廷想动他们的利益，他们就联合起来反对。陛下登基三年，杀了那么多人，但世家势力真的削弱了吗？”
&esp;&esp;萧衍的眸光骤然缩了一下。
&esp;&esp;沈渡继续说：“臣觉得，压制世家，不能只靠杀。杀人只能解决一时，解决不了一世。只有让更多人有机会读书、做官，打破世家对知识和权力的垄断，才能从根本上改变局面。”
&esp;&esp;“而图书馆，只是第一步。”
&esp;&esp;说完，沈渡屏住呼吸，等着萧衍的反应。
&esp;&esp;萧衍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esp;&esp;然后他嘴角轻轻的勾起，“沈渡，朕果然没看错人。”
&esp;&esp;沈渡愣了愣。
&esp;&esp;萧衍又给他倒了杯酒：“你说的这些，朕都想过。但朕做不到。”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朕的身边，没有可用的人，”萧衍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朕杀了一批又一批人，但换上来的，不是世家的走狗，就是庸碌之辈。朕想用寒门子弟，但寒门子弟连书都读不起，哪来的本事帮朕？”
&esp;&esp;沈渡心里一酸，脱口而出：“陛下现在有臣了。”
&esp;&esp;说完他就后悔了。
&esp;&esp;这话说得太像表忠心了，会不会让萧衍觉得他在投机？
&esp;&esp;萧衍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很复杂：“你？一个七品小官？”
&esp;&esp;“七品小官怎么了？”沈渡不服气，“七品小官也能帮陛下做大事。陛下不要小看人。”
&esp;&esp;萧衍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笑意漫过眼角，晕开淡淡的柔色。
&esp;&esp;沈渡这些天来第一次看见他笑成这样，心里竟莫名一暖。
&esp;&esp;但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