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当天晚上,宫里办了一场宴席。
&esp;&esp;不是什么重要的宴席,就是每个月例行的“君臣同乐”,皇帝请几个重臣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
&esp;&esp;沈渡本来不想去,他最怕这种场合。一群大臣围在一起假笑,说一些废话,尴尬得要死。
&esp;&esp;但萧衍点名让他去,他不敢不去。
&esp;&esp;宴席设在太和殿旁边的偏殿,摆了五桌。萧衍坐在主位,左右手分别是李崇和王恒。沈渡被安排在最末的一桌,跟几个六七品的小官坐在一起。
&esp;&esp;那几个小官一看沈渡来了,眼睛都亮了。
&esp;&esp;这可是暴君身边的红人,攀上关系说不定能飞黄腾达。
&esp;&esp;“沈大人,久仰久仰!”
&esp;&esp;“沈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esp;&esp;“沈大人,您那天的朝堂辩论真是太精彩了!”
&esp;&esp;……
&esp;&esp;沈渡被围在中间,左右逢源,笑得脸都僵了。
&esp;&esp;他一边应酬,一边偷偷观察主桌的情况。
&esp;&esp;萧衍坐在那里,表情淡淡的,偶尔跟李崇说几句话,偶尔喝口酒。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沈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esp;&esp;看来萧衍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esp;&esp;沈渡正想着,忽然听见主桌传来一阵笑声。
&esp;&esp;他转头看去,发现是王恒在讲笑话。
&esp;&esp;“……所以说,那个秀才啊,就写了一首诗:‘东边来了个喇嘛,西边来了个哑巴,喇嘛手里拎着五斤鳎蚂,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
&esp;&esp;沈渡听完,嘴角抽搐,这什么破笑话?
&esp;&esp;但周围的大臣们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esp;&esp;萧衍没笑,只是礼貌性地弯了一下嘴角。
&esp;&esp;沈渡看着那个“礼貌性弯嘴角”,忽然感觉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esp;&esp;这么久了,好像从来没有看到他真正的笑过。
&esp;&esp;宴席进行到一半,萧衍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末桌。
&esp;&esp;所有人都愣了,皇帝去末桌?这不合规矩啊!
&esp;&esp;萧衍走到沈渡面前,举杯:“沈渡,咱俩喝一杯,敬你。”
&esp;&esp;沈渡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手都在抖:“陛下折煞臣了,应该是臣敬陛下。”
&esp;&esp;“你做的事,朕都记着。”萧衍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这杯,朕敬你。”
&esp;&esp;沈渡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仰头干了。
&esp;&esp;萧衍也干了,然后把酒杯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esp;&esp;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esp;&esp;皇帝亲自去末桌敬一个七品小官?
&esp;&esp;这是什么信号?
&esp;&esp;李崇的脸色铁青,王恒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其他大臣的眼神里写满了“这个人不能得罪”。
&esp;&esp;沈渡坐回位子上,腿都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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