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渡转身走了。身后传来李崇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沈大人,您小心。太后的人,还在这座城里。”
&esp;&esp;沈渡回到宫里,天已经快黑了。
&esp;&esp;御书房的灯亮着。他推门进去,萧衍正在批折子,面前摞着两堆,左边是批完的,右边是没批的。批完的那堆比昨天高了,说明萧衍今天大多时间都用在了批折子上。
&esp;&esp;“陛下,臣去见了李崇。”
&esp;&esp;萧衍的笔尖停了一下,继续写。“他跟你说了什么?”
&esp;&esp;“他说他想活。想用太后的罪状换一条命。”
&esp;&esp;萧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渡,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叩得不快不慢,沈渡知道他是在权衡。“你觉得呢?”
&esp;&esp;沈渡想了想。
&esp;&esp;“臣觉得可以。李崇是太后的心腹,他知道太后每一笔银子藏在哪里、每一个同党叫什么名字、每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是怎么做成的。这些东西,臣查三年都查不到。李崇能在一盏茶的时间里全部说出来。”
&esp;&esp;“他说的可能是假的。”
&esp;&esp;“可能是。但他不敢。假的骗不了臣,也骗不了陛下。他要是说了假话,臣随时可以要他命。他比谁都清楚。”
&esp;&esp;萧衍沉默了片刻。“行。你跟他谈。他交代的东西,你亲自核对。核对清楚了,朕给他一条活路。”
&esp;&esp;沈渡在萧衍对面坐下来,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御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esp;&esp;但沈渡的心静不下来,他脑子里一直在转李崇说的那句话——“太后的人,还在这座城里。”
&esp;&esp;这句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警告,太后要杀他,让他小心。第二层是暗示,李崇知道太后的人是谁,但他不打算现在说。他要等,等萧衍答应他的条件之后再说。这个老狐狸,到死都在算计。
&esp;&esp;第二天一早,沈渡又去了刑部大牢。
&esp;&esp;这次他带了纸和笔,坐在牢房门口,隔着木栅栏跟李崇对谈。李崇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一点,大概是因为看见沈渡来了,知道萧衍在考虑他的条件,有希望了。
&esp;&esp;“沈大人,陛下怎么说?”
&esp;&esp;“陛下说,你说的东西,臣亲自核对。核对清楚了,陛下给你一条活路。”
&esp;&esp;李崇盯着沈渡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跟昨天不一样,昨天的笑是不甘,今天的笑是释然。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esp;&esp;沈渡接过来一看,是一本小册子。
&esp;&esp;巴掌大,封面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卷曲,像被人翻过无数遍。
&esp;&esp;封面上没有字,但沈渡翻开第一页就明白了——这是一本账。不是户部那种官账,是李崇自己的私账。日期、金额、经手人、去向,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比他查到的那些账目详细一百倍。
&esp;&esp;“这是什么?”沈渡问。
&esp;&esp;“老夫三十年攒下来的账本。每一笔银子去了哪里,每一个人拿了多少,每一件事是谁经手的,全在上面。太后拿了多少,六皇子拿了多少,郑义拿了多少,钱多拿了多少,一个一个记着。”
&esp;&esp;李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