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简单的乐器。”
&esp;&esp;李敬池一愣:“已经学完了吗?”
&esp;&esp;“是的。”不知为何,庄潇脸上透出伤感,连带着暗淡无光的眼睛都焕发出难过的神色,“不过我给你写了首曲子。”
&esp;&esp;他缓慢地摸出一张曲谱,递给李敬池,“它叫《第五春》。”
&esp;&esp;那张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笔一画都体现着谱曲人的用心,李敬池怔怔看着他,心中为这个曲名泛起无限波澜。他坐在庄潇身边,熟练地摸上陶笛,像做了无数次那般吹出第一个音符。悦耳的笛音如同鸟啼,唤醒了埋藏在寒冬中的大地,他知道宁春看不到,但还是固执地看着对方的双眼。
&esp;&esp;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永远留下他。
&esp;&esp;斯坦尼康逐渐拉高,记录下这一刻的春和景明。灯光由明转暗,镜头外,庄潇离开了长椅,而场外的海大老师也续上了他未吹完的部分。镜头再次放大,柳絮拂过李敬池的面容,湖面波光粼粼,长椅上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esp;&esp;旁白缓缓道:“后来我才知道,宁春病得很严重,在我们相遇时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了,但他在留下的日记里写满了我的故事……他希望我活下去,用音乐替他迎接这个无法到来的春天。”
&esp;&esp;宁春死了,死在李遇复学的第二周,他的葬礼很简单,入殓时唇边还带着轻柔的笑,一如两人初遇时美好。
&esp;&esp;一镜到底的最后几秒,李遇独自坐在公园长椅上,在池塘边吹响了第五春的旋律。他战胜了抑郁,度过了漫长黑夜,走过了皑皑白雪,却没有留住那个为他吹响陶笛的小瞎子。
&esp;&esp;春风吹过柳枝,吹散泛黄的叶片,他抬起头,让两个世界的旋律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