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功名利禄如诱饵,明知暗藏祸患,试问几人能辞!卿且去,好自为之!
言罢,吕布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士孙瑞遂离此,再无音信。
王允、吕布俱以为身居首功,又欲独揽大权,渐渐生隙,皆欲广结群臣,为己所用。
王允为太师,领丞相事务,位在吕布之上。群臣多依附王允,不以吕布为意。吕布愈恨,知左中郎将、高阳侯蔡邕极具人望,门生众多,又不与王允往来,大喜,欲结纳,以使群臣归附。
王允知吕布拜谒蔡邕,蔡邕称病谢绝,暗喜,亦遣心腹执厚礼,请蔡邕饮宴。
蔡邕为士大夫领袖,名满天下,州郡每每征招,蔡邕俱辞而不就。后逢黄巾之乱,蔡邕携家眷四处奔走。大乱平,蔡邕仍回陈留课徒;恰逢蔡文姬丧夫,亦回陈留守寡。正此时,匈奴大举入侵,汉军不敌,一败涂地,匈奴左贤王知蔡文姬美貌绝伦,纵兵直下陈留,掳文姬入匈奴。时曹操亦在陈留,几欲赴救,为曹仁等劝止,于是指天为誓,称他年若得志,必迎文姬归汉,以解渴慕之心。
屡经剧变,蔡邕以为人在乱世,布衣君子不能安处,遂受桥玄所招为幕僚,继而被征为郎中,因奉旨论时弊,出语激切,触怒天子,流徙朔方。董卓废幼帝,欲收士子之心,征蔡邕为祭酒。蔡邕欲远避,董卓差部属强逼,蔡邕无奈,遂应征。董卓残暴,独厚待蔡邕,又钦敬有加,拜为左中郎将,封高阳侯。
蔡邕见王允来请,不能强词,遂入府拜谒。王允知蔡邕应召而来,大喜,即起座,迎于户外。王允执其手道,蔡伯喈名满四海,人望如天,若不与我交,我心何安!今董贼虽死,余党未尽,人心惶惶,朝野不安,我岂能不借卿之名望!
蔡邕笑道,我不过老朽,天下大事,唯赖卿与群僚;所谓文章音律,亦不过雕虫小技,徒有虚名而已,卿若欲借之,必有百害而无一益。
王允延蔡邕入客堂,请入上座,说蔡邕道,卿此言差矣。当初,卿讽议时弊,措辞何等锐利,不惜以言获罪;足见卿胆识过人,非腐儒。卿风气流布,四海追慕,若能助我,何愁汉室不兴!
蔡邕道,当年之事,不过狷狂之举,卿何必提及。
王允举酒相邀,两人各饮一盏。王允道,自我主政以来,群臣无不奉迎,独不见卿趋附,足见卿之风骨,不输古贤。
蔡邕道,卿勿谬赞,非我不愿结纳,实因自愧荒疏,不敢攀附;况卿身负君国之重,所虑者,俱为天下大事,岂能叨扰。
王允不悦,再不言。蔡邕亦不语,唯取酒自饮。片刻,王允忽问蔡邕道,董卓于卿有知遇之恩,我等诛董卓,不知卿作何感受?
蔡邕喟然叹道,诚如所言,董卓于国有害,于我有恩;董卓死,于国当喜,于我当悲。
王允忽起,指蔡邕斥道,我常听人言,蔡伯喈乃董贼死党,我初不信;今闻此言,始信不谬!我若容汝苟活,群臣必责我除恶不尽!此关乎人心,我岂能徇私枉法!
言毕,王允呼侍从收蔡邕下狱。蔡邕亦不拒,从容而往。
群臣知蔡邕下狱,大惊,纷纷求王允释之,王允严词拒绝。群臣又转而求吕布,吕布恨蔡邕闭门不纳,不愿施救。
王允欲迫蔡邕屈服,遂入廷尉府,审蔡邕。蔡邕披枷戴锁而来。王允斥蔡邕道,汝受董卓笼络,与之狼狈为奸。今董卓虽死,国祚仍衰,群雄集于左右,奸贼隐于内外,若不杀一儆百,何以正纲纪,扬君威!汝助纣为虐,罪行昭彰,死有余辜,若能伏罪,仍可保家族平安;若不伏罪,我必夷汝九族!
蔡邕道,我无金石之坚,有负圣人之训,为苟活,屈服淫威;然亦勉知古今大义,更知善恶之分,何致背天道而事逆贼!我虽获任中郎将,然未献一策,未行一恶,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