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现袁崇焕。
可当秦桧的,其实还有一个人:兵部尚书熊明遇。崇祯五年(1632年)六月,他授意宣府巡抚沈棨、总兵董继舒,在张家口与后金官员“刑白马乌牛誓告天地”,达成局部和解协议。但是,尝试失败了,崇祯帝心中始终有个“尧舜”的结,只要不是山穷水尽,他都不肯做有失面子的事。崇祯十一年(1638年),阁臣、兵部尚书杨嗣昌,也是与崇祯关系密切的重臣,又授意辽东巡抚方一藻尝试议和。杨嗣昌长期主导国内的平叛工作,深知同时开辟国际、国内两个战场的不可为,竭力主张与清议和,但崇祯皇帝予以“切责”,谈好的条款无人签字。
崇祯十五年(1642年),松锦之战败局已定,崇祯帝紧急召见了兵部尚书陈新甲,让其见机行事,重启议和。陈新甲委派兵部职方郎中马绍愉,携带崇祯皇帝敕书,前往沈阳。国内的局势,已迫使崇祯帝将更大的精力转移到与清的议和上。据《明史》《清太宗实录》,议和期间崇祯帝“以议和委新甲,手诏往返者数十”。五月,马绍愉率领的上百人议和使团,在沈阳与清方谈判。此时明清之间的实力对比已大非往昔,境内“盗贼蜂起”、中原势如瓦解的局面也为清方洞悉,这正是勒索的大好时机。清方本欲让明朝“纳贡称臣”,经过艰难的谈判,最后达成以“两国”相称,“以宁远双树堡中间土岭为贵国(明)界,以塔山为我国(清)界,以连山为适中之地,两国俱于此互市。”
互市,当然是清国的“人参千斤、貂皮千张”,换明朝的“金万两、银百万两”。代价当然大,但与明朝的江山以及无法承受的军费相比,也算是毛毛雨了。
得到密报的陈新甲、崇祯对这个结果显然比较得意。一旦清军的威胁解除,最有战斗力的明军腾出手来,农民军将面临灭顶之灾。
因为高兴,陈新甲估计酒喝得太多,马绍愉从边关发回议和条件的密函,被他随手扔在了桌子上。不巧的是手下人做事太负责,误以为桌子上的密函是份《塘报》,需要交给各省驻京办事处传抄。
崇祯帝进行的议和行为,是在高度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仅有几个人知晓这一核心机密,没有在一定范围内形成共识,更缺少必要的思想准备与组织准备,基本的舆论氛围都没有。历史上,主持议和者无不背恶名,陈新甲的议和,自然又被斥为“顿忘国贼”“损威辱国”。
面对群臣哗然,陈新甲一点也不紧张,因为他底气十足。在一些场合,陈新甲更是自诩其功,吹嘘自己办了一件皇帝想办而终于办成了的事。崇祯皇帝的底细,被暴露给了群臣。陈新甲缺乏担当与谋略,让崇祯皇帝愤怒之极,于是把议和说成是陈新甲擅作主张。关在监狱中的陈新甲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犯了个低级错误,揽过责任,上书乞宥,崇祯根本不买账,要立杀陈新甲,以平息舆论。
舆论压力好解决,军事压力怎么办?大学士周延儒、陈演觉得应该给陈新甲留条后路,这也是给大明朝在留后路啊!真的彻底堵死议和之路,明、清之间还会有第二次机会吗?
但是,九月二十二日,陈新甲仍旧被斩于市。陈新甲死了,他带走了明朝的秘密,也带走了明朝生存的机会。战不能胜,败不能和,崇祯皇帝飘摇不定的心思,让他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四、守与走
崇祯帝之死,死于内外夹击。他本来仍然可以不死,因为他还可以跑。宋高宗赵构逃跑时,连匹像样的马都没有,最终都跑成了。崇祯帝至少有御林军,有轿子,居然没跑出京城。
崇祯帝不是不想跑,而是事不顺心,最终跑不成。
内忧外患骤然升级的崇祯朝,“南迁”问题数度进入最高统治者的重要议事日程。所谓“南迁”,就是崇祯朝在京师难保的形势下,主动作出战略放弃,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