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笔下,杨光先是一个性格充满黑暗、诡诈、嫉妒和刻毒的老头儿。他说:“他(杨光先)做了一生诬蔑陷害,与毁灭洁白无过失的人们的事体。”他还说,受他陷害冤死的人有“百名以上”。他的打击目标主要是那些富有阶级,以至于那些人不得不花钱消灾。杨光先就是通过这样的无赖举动,赚了一份可观的家私。“满人战胜之后,他(指杨光先)又返回南京,照旧做他那诬蔑讹诈的事业,有一次几乎丧失了自己的脑袋。但是,他乘机逃亡北京,而在北京便获得了一位亲王的宠幸。这样,他便算有了资格,可以出入朝中,奔走于各衙门之间了。”
从以上文字看,明政权崩溃后,杨光先曾去过南京。他去南京干什么?崇祯十七年(1644年),南京是明朝陪都,曾建立过短暂的福王政权,持续了一年之久。杨光先去南京是否为了投效福王政权?不得而知;而他有一次差点丢了脑袋,事出何因?也未说明。之后,杨光先又逃往北京,时在何年?又如何获得宠幸,如何出入朝中的?均语焉不详。但是,有一点几乎可以认定,杨光先结束流放后,并没闲着。他一直在四处活动,这再次说明他是一个不甘寂寞之人。当然,对于魏特的说法也有专家提出质疑。历史学家陈占山教授就认为,魏特的说法“因无他籍旁证,此说不可全信”。
准确地说,杨光先重新回到公众视野中应在顺治十七年(1660年)前后。这期间,他再次引起注意,是因为进京上疏,反对西教。明亡之后,杨光先重新回到京城已是七十老翁,但他好斗的性格依然未改。这一次,他是与西方传教士较上了劲,一门心思,死缠烂打。在他余生不到十年的时间里,这几乎成了他的全部生活重心。当然,杨光先这么做并非一时兴起,而是蓄势已久。
西方传教士早在明嘉靖年间就来到了中国澳门,但直到万历年间才进入中国的京城。最早来到中国京城的传教士是意大利人利玛窦。他曾两次进入北京,第二次才算留了下来。尽管他第二次进京并不顺利,一路上跋山涉水,费尽周折,中途还一度遭受拘押,在天津关了将近半年。但有幸的是,在他进京之后却受到了朝廷的礼遇。先是被安排住进了官方招待外国使节的四夷馆,后来又获准在宣武门内建造一座教堂,即今天北京的天主教南堂。有种说法,利玛窦在京期间曾受到万历皇帝的召见,但对此有人表示否定,认为皇帝从来没有召见过他,包括和他一起进京的西班牙传教士庞迪我。据说有一次,利玛窦和各国使臣一道进宫准备接受召见,但不知何因,皇帝并没有露面,最后众人只好失望地对着皇帝的龙椅行礼了事。尽管对于传教士,皇帝似乎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不过对他们赠送的自鸣钟、钢琴和地图倒是颇感兴趣。这可能也是利玛窦获得皇帝好感的原因之一。在他死后,皇帝还赐予利氏一块墓地,以供其安葬。
西方传教士进入中国,并非一帆风顺,而是颇费周章。为了在中国立足,他们往往是以先进的科技文化为手段,来达到传教的目的。在经历了文艺复兴之后,西方的科技文化有了长足的飞跃。由传教士带入中国的先进天文学、兵工学、数学、地理学、医学和西洋绘画、音乐等等,打开了国人的眼界,具有很大吸引力。在利玛窦来华之前,中国人并不知道世界上有五大洲。利玛窦印行的《山海舆地全图》,首次让中国人接触到了近代地理学知识。他用铜铁制造天球仪和地球仪,讲解地球的位置和各星球的轨道,让人耳目一新。与利玛窦一起来京的西班牙传教士庞迪我还奉朝廷之命,帮助修改历法,并绘制了四大洲地图。这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中国的科学文化,促进了中西方科技文化的交流。尤其是在天文历法方面,西方传教士所掌握的新的科技文化知识受到中国官方的极大重视。许多传教士,包括汤若望、南怀仁等之所以受到重用,都与精通天文历法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