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无药可医

出有因吧。

    杭锦书须得强迫自己,才能不去胡思乱想。

    她现在像一只无法脱壳的幼虫被裹在厚厚的蚕茧里,哪里都去不得,而且即便身上加了被褥,手里捧着汤婆子,冷意还是无孔不入地往肌肉里钻,既刺又痒,无从躲避。

    在农庄里调养生息着,县丞对农庄一切极其关心,因这是太子交代要好生照看的人,他自当鞍前马后,处处周到。

    炭火一日一换,吃食也每日翻新不重样儿,杭锦书都已受宠若惊。

    县丞温声道:“娘子受惊了,就在寒舍修养好了身子再上路吧。”

    杭锦书却之不恭。

    推开房间的门窗,外头是把手的翊卫,来回巡视,昼夜轮岗。

    到了第五日,杭锦书的身子已基本康复,除了仍然免不了咳嗽,下地活动已可健步如飞,她一刻也不愿耽搁,想尽快回到长安。

    以现在的脚程,马不停蹄,也需在腊月下旬才能到,她想与母亲和哥哥一块儿守岁。

    陆韫劝她,“阿泠的身体还要调养,刚复原切忌大动,否则有可能引起心痹之症。”

    杭锦书对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道自己早已无碍,能跑能跳,何况他们赶路时乘坐马车,无需受风受凉,比起骑行的翊卫不知松快多少。

    再者翊卫跟随太子出使渤州,到了这样的节令,也都盼望着早一点回家与父母亲人团圆。

    陆韫就不再劝了,但仍隐隐有些不舒服,“你想回长安,是为了见谁?”

    杭锦书怫然抿唇:“这是我的私事。”

    陆韫自取其辱地轻笑了一声,“看来我猜中了。”

    杭锦书倦怠应付他时不时的酸言酸语。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与他说得很明白。

    她回到房中,与香荔一起收拾需要携带的金银细软。

    香荔也同陆韫一样,劝说道:“娘子大病初愈,多少也要等身子将养好了,才好赶路的,这时节不比春夏那时候暖和,天寒地冻的,要是再受了风如何是好。”

    杭锦书心中难以忍住微妙的异样,偏过秋水般的乌眸,轻声地反问了一句:“你几时学会做陆韫的说客了?”

    香荔大惊失色,脸孔白了一白,立刻摇手:“娘子,你定是误会我了,奴婢实在是担忧你的身子……”

    杭锦书幽幽叹息,垂眸笑她杞人忧天:“你从我北上联姻荀家时就追随我了,你我多年相知,名为主仆,情同姊妹,我岂会不知你的心意,快别紧张。”

    香荔听如此说,心弦慢慢地松弛了几许。

    只是望着娘子认真收拾盘缠的模样,香荔的瞳仁中,风云翻涌了几息。

    在杭锦书让她将银钱装入箱笼时,香荔急忙将脸色恢复如常,殷勤忙活起来,不再眼风乱舞。

    东宫内寝,金钩被收拢幔帐两侧。

    一盏银灯被调得光线不明炽也不黯淡,朦胧映着荀野苍白的脸色。

    自荀野醒后,吐出第一口毒血开始,老郭就慌了手脚,意识到孟昭宗那老匹夫,身为天下一等的大宗师,竟在杀一名小辈时,还用如此卑鄙的伎俩。

    他在那些特制的精钢箭上淬了剧毒。

    箭矢入肉,又逢寒水浸泡,施救不及,毒性早已渗入肌理,钻入骨髓。

    老郭比谁都清楚,太子身边有天下一等的药师,那就是苦慧。

    但苦慧竟然不曾跟从前来渤州,当下远水解不了近火,在得知寻常大夫都拿这毒束手无策之后,老郭痛下决心,一刻也不耽搁,将太子打晕了扛上马车,一路车马飞驰,跑了两匹马回到了长安。

    太子中毒的消息不能外传,否则恐将引来哗变,当务之急是封闭东宫,让苦慧亲自来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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