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问他:“你原来不是挺不爱洗澡么?”
荀野脸不红气不喘:“打仗的时候没空罢了,现在还有仗打吗?”
他分明是为了杭氏痛苦地纠正了自己的恶习,苦慧没有拆穿他,病人非要洗澡,他也阻止不了,因为一个疗程的时间长达一个月,他总不可能拦着病人,让他一个月都洗不了澡,到时候身体臭起来,痛苦的是大夫。
荀野这一醒,八成是又要洗澡了。
但他这回,却侧了一下耳朵,“房间里有第三个人。”
这甚至都不是一句问话。
以他的耳力早就听出来第三个人的呼吸声了,那个呼吸声……
有点儿急促。
苦慧就知道,要瞒住,是不可能瞒得住的,但他还是一时心软,答应了杭锦书的请求。
杭锦书知道荀野现在听得到了,她不敢声张,求助似的看向苦慧。
请他帮自己圆过去。
苦慧便道:“哦,是有一个。你之前不是抱怨一个人洗澡不方便么,我给你找了个不错的帮手。”
杭锦书呆住了。
荀野也呆住了,他愣了一下,道:“不会是女的吧?”
杭锦书又求助苦慧。
苦慧呢,忍了这活祖宗快四个月了,他终于有机会报复一下,顺带把活阎王捎上,一股脑全发卖了:“男的。”
说完便冲杭锦书眨眼,笑吟吟一撇嘴。
我就说你是个男的,你能怎样呢?
杭锦书:“……”
她的确不能怎样,唯有哑巴吃黄连。
一句话让两人吃瘪还是挺有成就感,苦慧这陪床大夫终于当出了一点儿乐趣来了,笑意重新爬回了他的嘴角。
听说是男的,荀野放心了下来,但又担心,苦慧那厮不会替他找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以那厮的个性,是干得出来的。
于是他打听了一下:“你多大了?”
他说话的时候,脸朝自己这边转过来,仿佛就能看见一样,杭锦书的心跳霎时间梗到了嗓子眼,但荀野能看见她的话便不可能是这个反应,她只好安抚自己松一口气,重新找苦慧当喉舌。
尽管苦慧语出惊人,说了比不说更坏。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要是这屋子里还有第四个人,哪怕是老郭,杭锦书都不会病急乱投医地找苦慧。
苦慧手中握着捣药杵,笑盈盈道:“很嫩。”
荀野:“……”
过了一晌,他阴沉地从齿间挤出几个字:“我没这癖好。”
苦慧哈哈大笑:“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别多想,人家成过婚的,看不上你。”
这回荀野又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之后,他皱起眉,脸还是朝杭锦书这边:“你怎么还不说话?哑巴?”
劈头盖脸的一句质问,弄得杭锦书手忙脚乱。
他说话声音太冷了,杭锦书从来没在荀野这里得到过这样的“冷遇”,一时间竟做不来反应。
慌里慌张的,还是苦慧,怕她露出马脚,搭了一句腔:“你太吓人,她还没适应,等适应适应就好了。”
荀野顿了一下,皱眉仰躺了回去,过于明显的喉结轻轻一滚,从咽部溢出一道被药汁浸泡得沙哑的声音:“那洗澡的事,也先适应适应,这两天我自己洗。”
杭锦书得到了解救。
等荀野去洗澡,净房内传来哗啦哗啦的水流声,杭锦书这口气才终于松散开来。
她端着苦慧捣好的药材,去院里晾晒,雪停了,但没有日光,只有阴云蔽月,这药材只能风干,但苦慧说这药阴干的最好。
素手翻滚着药材,正好苦慧从房里出来了,他眼睛尖,看到杭锦书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