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墙壁开始垮塌。蛛丝反而成了覆巢之下无完卵的牺牲品——那些精密的、层层叠叠的丝线被震得七零八落,细密的尘土和建筑碎屑从天花板的裂痕上唰啦唰啦地往下漏。
&esp;&esp;不对。
&esp;&esp;气息不对。
&esp;&esp;来人只有一个。
&esp;&esp;原始种忽然不夹着嗓子发出纤细的呜咽了。
&esp;&esp;它爬起来,冲着来路的方向发出极度凶狠又低矮的嘶鸣——那声音不像虫,像一头被侵入领地的野兽。它调动蛛丝,那些白色的丝线像潮水一般涌向前方,要去拦截那个闯入者。
&esp;&esp;天崩地裂,电光火石之间,时予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esp;&esp;“等一下!”
&esp;&esp;他快速地绕开叫嚣的虫子冲了出去。蛛丝还想拦他,被他灵巧地躲开。虫子的嘶鸣声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esp;&esp;越往前跑,景象就越触目惊心。墙壁上厚重粘连的蛛丝七零八落地碎成一片又一片,断面整齐得不像撕扯,更像是被什么力量从根源上瓦解。
&esp;&esp;地面上的沟壑一道深过一道,最深的地方已经能看到下层的钢筋骨架。
&esp;&esp;起初应该是炮击。但后来大概是担心整个空间会垮塌、殃及里面的某个人改成了别的途径。
&esp;&esp;碎石在他脚下嘎吱作响。
&esp;&esp;走廊尽头,一道棕色的身影从烟尘中走出。
&esp;&esp;军靴踩在废墟上,每一步都带着尚未散尽的余威。军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肌肉紧实的前臂,手背上沾着灰,指节处有擦破的痕迹。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此刻猩红得吓人。
&esp;&esp;他看见时予的瞬间,整个人像一台终于找到目标的追踪系统——瞳孔聚焦,脚步加速,几乎是扑过来的。
&esp;&esp;“哈格森,住手!”
&esp;&esp;时予按住他的肩膀,想先撤出去。话刚出口,手腕就被攥住了。
&esp;&esp;下一秒,他被按在了墙上。
&esp;&esp;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那一下不重,但足够把他钉在原地。哈格森的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
&esp;&esp;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血丝。
&esp;&esp;“您为什么要独自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esp;&esp;那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低哑得不像他。时予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汇报,不是请示,是质问。
&esp;&esp;“如果我不配关心您的私事,”他继续往下砸,每个字都像咬着牙说的,“那么至少跟虫子有关的事情,总该带上你的副官吧。”
&esp;&esp;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到时予能感觉到那股热度隔着衣料传过来。
&esp;&esp;“我明明告诉过您,发情期的虫子就是一头没有理智的畜生。您进入它的巢穴,它就可以对您做任何事——”
&esp;&esp;话音忽然哽在喉咙里。
&esp;&esp;哈格森的视线落在时予的手腕上。
&esp;&esp;几道红痕醒目地横在那里。是被捆绑后勒出来的,在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缠绕过、收紧过、勒到皮肉微微泛红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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