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虽然我现在也不清楚我到底算什么东西,但能确定的是,我是两个人类生下来的孩子。我只是借用了这份特殊,在利用你们而已。”
&esp;&esp;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esp;&esp;“你真正的妈妈,已经死了。”
&esp;&esp;“不可能……”洛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虫化的甲壳从黑袍下钻出,一片片翻起,发出咔咔的声响,“味道……不可能……你就是……”
&esp;&esp;“你已经认出我了。不是吗,”时予说,“我就是时予,那个你准备要千刀万剐的人。”
&esp;&esp;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esp;&esp;“你觉得,我有可能是生你的虫母吗?”
&esp;&esp;沉默。
&esp;&esp;洛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双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恨意、挣扎、不可置信,还有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更深处的渴望。
&esp;&esp;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sp;&esp;“……恨你。”
&esp;&esp;那两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像是一边在说一边在流血。
&esp;&esp;“恨……你……”
&esp;&esp;可他的身体没有攻击。
&esp;&esp;虫化的进程停滞了。甲壳停在半途,既不收回,也不再蔓延。
&esp;&esp;他的呼吸依然粗重,心跳依然狂乱,但他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时予,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后、又见到主人回来的狗,想要扑上去撕咬,又怕咬疼了之后主人会再次离开。
&esp;&esp;洛斯此时的精神或许是错乱的,虫族克星和母亲这两个相互对立的名词,此时却重叠在了一处。
&esp;&esp;但时予没时间去等洛斯去选择接受哪个。
&esp;&esp;时予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esp;&esp;然后他抬起脚,轻轻踩上洛斯的胸腔。虫族的心脏在他脚下疯狂跳动,快得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esp;&esp;“那么,现在你还听话吗?”时予问,声音不轻不重,“听话的话,你还会吃到‘妈妈’的好吃的。不听话的话——”
&esp;&esp;他微微加重了力道。
&esp;&esp;“你现在就可以跟你的虫母团聚了。”
&esp;&esp;心脏的跳动在他的碾压下逐渐平缓。
&esp;&esp;虫化开始逆转。甲壳缩回皮肤之下,爪牙退去,肌肉松弛。洛斯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一个深渊里爬出来。
&esp;&esp;他没有说话。
&esp;&esp;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始终看着时予,像是要把他的影子刻进骨头里。
&esp;&esp;就在这时,洛斯耳廓上亮起一个小红点。有人通过便携耳机在联络他。
&esp;&esp;洛斯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抬手按住那枚耳机。
&esp;&esp;“……知道了。”
&esp;&esp;红点熄灭。
&esp;&esp;时予歪了歪头,等着他开口。
&esp;&esp;对峙半晌。
&esp;&esp;“可以走了。”洛斯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恢复了平稳,“会有其他岗位的人来接替……我可以命令他们不接触牢房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