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明明虚空之中什么都没有,但女人就是觉得,很多时候,那个虚影还会帮小时予规避潜在的危险,比如绕开桌沿上放着的碗筷、正在加热的水壶、吃饭时坚硬的骨头等等。
&esp;&esp;这种潜在的感觉,甚至让她有时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esp;&esp;可作为一个母亲,她愿意相信从自己孩子身上看到的东西,而不是自己的常识。
&esp;&esp;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esp;&esp;如果这样能够让时予、让宝宝的生活更完整一点,让他脸上能够绽放更多的笑容、更加开心的话,那么所谓的矫正,根本不需要。
&esp;&esp;·
&esp;&esp;时予很喜欢他这个突然出现的朋友,或者说,朋友们。
&esp;&esp;这个世界很奇怪。他亲爱的爸爸妈妈,还有许多跟爸爸妈妈长得差不多的、同一个物种的东西,都无法和他交流。
&esp;&esp;他也没办法学会或者模仿他们的口腔语言。于是只能百无聊赖地待在家里,翻翻书,画画画,把自己记忆中那些碎片化的、光怪陆离的东西画下来。
&esp;&esp;他在纸上画了蔚蓝的星球、高大的飞船,还有一堆五花八门的虫子。
&esp;&esp;有蜘蛛、扑棱蛾子、蜜蜂,当然还有并不能称作虫子的蛇。
&esp;&esp;他的作品曾经一度让他的妈妈抓狂地在家里翻天覆地地喷洒杀虫剂,试图引导他说出来到底在家里哪看见蛇了。
&esp;&esp;笨妈妈。
&esp;&esp;阻拦未果后,时予只能偷偷叹气。家里才没有虫子呢,虫子在他的记忆里!
&esp;&esp;不过大概是上天也看不过去他总是没有能和自己说话的人,于是,就在某一天,时予面前的空间忽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巨大扭曲。
&esp;&esp;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将整个空间撕裂了一般,刮开一条缝隙。跨越千万时空,里面传出一道由于距离太远而被扭曲的模糊声音。
&esp;&esp;“嘶终于嘶找您了。”
&esp;&esp;时予正把手中的飞船模型冷静地扣好最后两个零件,才迟钝地抬起头,跟那道裂缝对视。
&esp;&esp;他嗓子里小小地“嗯”了一声,像是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esp;&esp;你找我?
&esp;&esp;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然而裂缝中的声音仿佛听到了一般,顿时饱含痛苦地喃喃道:“妈妈,终于又见到您了。”
&esp;&esp;这样的腔调,时予其实并不陌生。
&esp;&esp;每次带着他去医院看完诊、看完白大褂回来后,自己总能从妈妈和爸爸的声音里听到类似的声调。
&esp;&esp;时间久了,他也知道这代表着一种沮丧,或者说痛苦。
&esp;&esp;“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的妈妈。”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esp;&esp;“我只认识我的爸爸和妈妈。”
&esp;&esp;扭曲的虚影沉默了半晌。
&esp;&esp;片刻后,忽然又响起一道声调高昂一些的声音,语速极快地说:
&esp;&esp;“妈妈怎么会不记得我呢?我是加德诺啊。妈妈,您不记得您是怎么到地球的吗?妈妈,您是被嘶该死的人类送到地球外的时空乱流之中的。现在我们要接您回家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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