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虑接下来的人生。
&esp;&esp;但霍普金所做的阻拦,就是默默看着时予分化成一个oga,然后试图将他推向培养oga的轨道——学习养花、作画,再把他嫁给某个自己的下属。
&esp;&esp;有他作为军事帝国的防线在,时予可能一生都不会亲自接触到任何一只虫子,又何谈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esp;&esp;他甚至已经选好了人——一个沉默寡言、性格温厚的年轻军官,家世清白,没有野心。只要时予点头,这一切就会像流水一样自然而然地发生。
&esp;&esp;当然,这份阻拦也并没有多么强而有力。在遭到时予拼命地挣扎和抵抗之后,他几乎是立刻便松懈了钳制的力道,默默放任时予离开。
&esp;&esp;顺应着远离时予,主动淡化他们曾经亲密无间的关系,或许也是出于一种对时予的保护。
&esp;&esp;好让时予在未来某天,不至于陷入对自我厌恶的同时,还要再面对“对自己有恩的养父可能是仇人”的伦理僵局之中。
&esp;&esp;无论是哪种,都是出于他对他的感情。
&esp;&esp;这或许就是人类和虫族不同的地方。
&esp;&esp;虫族的执念贯穿在它们的灵魂之中,让它们每一世都渴望着能够降临在母亲身边,能够永远追随着母亲。
&esp;&esp;既然认为母亲是因为喜好人类而抛弃了它们,那么下辈子就投胎,也去做一个人吧。
&esp;&esp;而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相比之下就充满了一种不确定性。因为不确定,所以显得更加复杂。
&esp;&esp;只有在时予了解一切、掌握一切、洞悉一切真相的时候,才能够站在结尾向回看,稍稍去体会那些年霍普金日渐深沉的目光里所积攒的东西。
&esp;&esp;或许在那些相互陪伴的日日夜夜里,霍普金放下故事书之后,也会感觉到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esp;&esp;他会坐在黑暗里,听着时予均匀的呼吸声,想着一些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的话。那些话像潮水一样涨了又退,退了又涨,最后沉入心底最深的沟壑,变成了沉默。
&esp;&esp;之后的事情似乎已经没有赘述的必要。
&esp;&esp;真要回忆,时予曾经最接近真相的时刻,或许就是斩杀哈格索斯的时候。
&esp;&esp;黑市上的首领曾极度愤怒地嘶吼——他们的首领怎么可能会被你一个小小的人类偷袭致死?他是已经厌倦了这种无望的等待,主动留在那颗星球上求死的。
&esp;&esp;可能那个时候,哈格索斯真的已经走到了寿命的尽头。
&esp;&esp;和他一同经历母亲离去、亲历离散的同伴,早已接连死去。
&esp;&esp;那具银白色的巨大躯壳,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点被时光啃噬,铠甲失去了光泽,关节变得僵硬,就连平日里最锋利的爪牙也钝了。
&esp;&esp;唯一支撑他一直活下去的母亲的卵,也终究被外来的人类破坏。
&esp;&esp;他的世界不再拥有希望。也许人类终将统治整个宇宙,虫族会被彻底驱除和消亡。
&esp;&esp;而就在这个时候,时予出现了。散发着独属于母亲的甜蜜气息,缓步走到他早已垂垂老矣的巨大躯体身旁。
&esp;&esp;那双冰冷碧绿的眼睛,倒映出他如今丑陋狰狞的模样,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esp;&esp;蛇虫枯朽的心脏不停地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