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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令她十分痛苦,她宁可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也不愿意醒过来,不想面对随时疯魔的璟帝。
慧娘没有回应璟帝的话,选择继续装疯卖傻。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如同牢笼一般的皇宫里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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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月后,暮春时节,淫雨霏霏。
御花园内,芳菲凋零,满园残红簌簌飘落,风光将尽。
慧娘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之中,穿着一身素白雅丽的裙子,微施粉黛,一头乌黑的长发绾起时兴的发髻,髻上插着几只碧玉簪子,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华贵点缀。
慧娘目光呆呆地望着满院凋零的花朵,心中一片空茫,不知道是不是在这皇宫里待得太久,被人伺候惯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和身体都变得迟钝起来,整个人也懒洋洋的,不想动,也不想说话,不想想事情,她有时候坐在一个地方一坐便是很久很久等她回过神来,时间已经悄然流逝,而她怎么也没做,她想,装疯卖傻太久,也许她的脑子真出了问题。
璟帝处理完朝政,得知慧娘在御花园,便朝着这边而来,刚走近亭子,就看到慧娘呆呆地坐在亭内石凳上,沉寂得像一幅褪色的旧画,与这座繁华似锦的宫苑格格不入。
比起几个月前,她的身子越显单薄瘦弱了,原本还有些圆润的下巴亦变得尖细。
春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将她衣裙吹起,她整个人仿佛随时会被风被吹走。
这几个月她有时候似乎很清醒,清醒时她不会排斥宫人伺候她更衣梳发用膳,也会对人笑,只是从来不会对他笑,也不与他说话。他嫉妒那些能得到她笑脸的宫人,却无可奈何。
不清醒时她便如之前一般,不肯穿衣梳发,会打砸东西,会说自己是一只鸟。
她有时候会坐在榻上,盯着窗外头的风景发呆,一呆最少有半个时辰,偶尔看到飞鸟掠过天边,脸上会浮起向往之色,入夜时,会喜欢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然后眉眼间会笼罩着淡淡的忧愁。
有时候他陪在她身旁,却无法看透她的心,她的神魂似乎离他很远。
看着她,璟帝心口便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酸涩与疼意总是如影随形,与她待得越久,那种感觉便越发强烈。
又一阵春风吹来,落英纷飞,亭中的慧娘依旧静静地坐着,仍旧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每当他靠近她时,便会映照出自己那求而不得的病态执念,饱受挫折的心魔。
在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他会毁了她吧。
璟帝伫立在花下,久久未动,心口的窒痛迟迟不肯散去,反而蔓延至四肢百骸,压得他呼吸艰难,他唇边浮起抹苦涩的笑意 ,攥紧的手忽然缓缓地松开。这次,他没有再上前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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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晨,春阳透过雕花木窗,筛下一室温柔和煦的光辉,慧娘已然坐下妆台前,由得众人为她梳妆打扮。
妆娘为她施粉涂脂,描上了最时兴的妆容,宫人为她梳上了高高的云髻。没人告诉她,为何今日要做此妆容,众人都把她当傻子。
直到璟帝出现,他接过了妆娘的绘笔,倚在妆台上,神色专注地帮慧娘在额间画了一朵盛放的桃花,然后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慧娘瞟到了镜中自己额间的那朵栩栩若生的桃花,心中颇为惊讶,他竟然会画这种东西。
璟帝不会告诉她,他曾为赫连晔描过桃花妆,但此刻的情意只为她一人。他含笑道:
“自从你进宫之后,朕还未带出宫游玩过。如今春光将尽,朕陪你赴一场暮春之宴。”
慧娘不语,只是直愣愣地望着他,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泥雕木偶,可璟帝还是笑盈盈地面对着她,她苍白憔悴的面容被脂粉盖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