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宁的自缢心乱如麻,又怨恨刘巡捕的逼迫,对刘玉璞更是连带着怨恨。
他一开始还控制着自己不说,但是当被接二连三追问的时候,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此事,三公子实是问错人了!”
“那我应该问谁?”
三老爷不说话,刘玉璞道:“史先生,嘉宁口口声声称你父亲,尊敬你爱戴你,你就这么看着她被欺负吗?”
三老爷一下被刺激到了,他哆嗦着:“三公子在对着我耍着什么威风?刘大人对我……”
他到底还有几分理智,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而那边刘玉璞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盯着史三老爷:“你说……什么?”
“……我说,三公子,是在借刘大人的官威吗?”
刘玉璞盯着他:“不,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欺负嘉宁的……是、是……”
“不是。”
他回答的太快了,刘玉璞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推开了门,他晕头转向的进来,但一接触到李嘉宁的目光,又是心下一颤。蓦的,他就如同在寒冬里被泼下了一盆冰水,浑身冰冷的同时又不由得想,他要做什么?他想做什么?这个女孩已经这么可怜,这么令人同情了,他、他难道还要质问她?责怪她吗?
他看向自己的妹妹,见她也两眼茫然,心更是向谷底滑去,但他还是咬紧了牙,带了几分颤抖的道:“嘉宁同学,我只问你一件事……希望你……希望你能真诚的回答我……此事,可与我、我父亲有关?”
他嘴唇颤抖,几次都要说不出话,但到底是说了出来,而这一说出来,他的心也滑到了深渊,因为就在他这么说的同时,李嘉宁的眼也红了,两行清泪从她的眼眶中流出。
刘玉琼捂住自己的嘴,还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刘玉璞蓦的转身,李嘉宁看向史三老爷:“父亲……”
史三老爷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嘉宁……”刘玉琼弱弱的叫了一声,李嘉宁看向她,“玉琼,我……我已不是早先的我了……是不能……也无法,再、再同你像过去那样往来了……你……”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如何,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只是想着,你我,就在这里画一个句号吧。以后咱们就都记得早先一起上学时的样子就好了。”
刘玉琼泪如雨下,她想反驳,可也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今天要和刘巡捕无关,哪怕是个洋人,她都不是太怕。
租界的权利,就是由工信部和巡捕房两部分组成,虽然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还在那里放着,洋人的地位也普遍高人一等。但刘巡捕并不是一般的华人,一般的洋人,还真能不太在意。
刘玉琼作为最受宠的小闺女,也有这种心态。
可今日这事,怎么看都和自己的父亲有关,刘玉琼此时除了流泪,再说不出一个字。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就是在医院门口,看到了史三老爷和自家三哥。
离的近了,就听史三老爷道:“三公子若真的还对嘉宁有一分真心,一分可怜,就当没这回事吧!”
他说着,转过身,路过她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但任何话都没有说的走了过去。
刘玉琼走到自己三哥面前,抬起头,在他的眼中看到同样凄慌的自己。
“三哥……”
刘玉璞没有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他转过身。
司机一直就在那边等着,见他们兄妹俩出来,就把车子开了过来,两人坐上车,刘玉璞慢慢的开口:“他说的……也对。”
刘玉琼看向他,刘玉璞没有再说话,他盯着前方的一角,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刘玉琼也想过把这事情烂在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