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来的时候靠近校后门的位置早没了,不过她也不气馁,就往巷子里远远的犄角旮旯停了车,也省得和一些老摊贩起纠纷。
有陶萄在学校当托呢,位置不重要。
来这里摆摊的小贩都摆了好几年的,一些好位置基本都已经被垄断,见来了郁美珍这个生面孔,巷子里两溜的摊贩都朝她看了过来。
也不全是好奇新来的是卖什么的,实在是她这人瞧着就不像来摆摊的。
她烫的一头大波浪,蓬蓬松松地披在肩上,穿着时髦的鱼尾花边裙子,掐着腰,裙摆散开,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描眉画唇,苗条修长,精致的不像是来摆摊的,像是去拍电影画报的。
有个卖炸串的摊贩离郁美珍比较近,是个四十几岁的大姐,她好奇地伸脑袋往郁美珍的三轮车里看了看,但什么也没瞧见,里面只整整齐齐地摆着两个带盖的泡沫箱,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只好又瞄了一眼车头绑着的那个招子。
面包?虎皮卷?
原来这年轻妹子是卖面包的啊。
那炸串大姐看着她,眼里就有点同情了。
这条巷子里,最靠近校门口的就有个卖烧饼的,烧饼后面还有两家,一家卖鸡蛋糕,一家卖小笼包,这几样和面包一样,都是能填饱肚子又差不多是一类的。人家在前面,又摆了许久的,大部分学生们买了他们的,等走到她的面包摊,都要吃饱了,又怎么还会买?
这几家还都不是放学前才来的,早上就来了,卖一顿早餐,摊子也不收就搁在这,回家做新的,中午又卖一顿,下午再卖一顿,根本就没人能抢到他们的好位置,长久下来,这巷子里就只有他们仨是卖点心类的了。
像炸串这种一炸了满巷子油香的,就不用在乎什么位置,学生们闻着味就来了,她这东西还不占肚子,就吃个嘴瘾,这么着,她才把摊子摆这么远的。
炸串大姐算是心眼好,想到面包这种东西做了都放不了几天,今天卖不出去明天就难卖了,便小声和郁美珍搭话:“……哎,我跟你说啊,你以后中午就来,说不定还能抢到前面一点的位置,下午太迟啦,好位子都给人占完了。”
郁美珍愣了一下,笑着小声说了声谢谢。
其他人也和炸串大姐差不多的想法,有看热闹的,有不屑的,也有觉得郁美珍傻的。卖小笼包的和卖烧饼的还对视了一眼,略有些得意地摇了摇头。
由着她摆呗,估摸着过不了几天,生意不好,这卖面包的就不来了。
“叮铃铃铃……”
学校放学的电铃响了,这种老式的铁铃声穿透力特别强,学校里面一阵骚动,外面的小摊贩们也是精神一振,都喝了口水再清了清嗓子,还有拧亮大声公的,都准备吆喝起来了。
炸串大姐立马把煤气拧到最大,手里的串一把把往油锅里炸,热油翻滚,很快便香气四溢,她一边炸一边瞅了眼郁美珍,她居然还没把三轮车里的泡沫箱打开,只是从马扎上站了起来,伸长脖子看了看,似乎在等谁。
哎,这妹子也是没经验啊,今天指定是白来了。炸串大姐摇摇头。
很快就有不少跑得快的学生们蹦蹦跳跳地涌了出来。
刚出来的大多个头小,脸上都是奶乎乎的小孩儿们,全都是一二三年级的,四五六年级的得多上一节课,要五点半放学呢。
巷子里一下就热闹起来,小摊小贩们争相吆喝招揽顾客,尤其是靠近校门口的那几家,占据地利,果然很快就开张了。几个小孩儿围着要买小笼包和烧饼,卖鸡蛋糕的也切了一块又一块,老板笑眯眯地用竹签戳着递给孩子们。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停留的小孩儿好像比平时更少一些,更多的孩子都结着伴东张西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