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保护姐姐
“葡萄啊,你爸接个电话掉电话里了啊?这么半天不回来?”小姑陶广银手里捏着猫公牌,忽然扭头喊她一声,“你看看去,他干嘛呢?”
“哎!”陶萄和郁峦原本正窝在郁美珍旁边看她打牌,她其实不怎么会打,但郁峦看了几遍居然会算,一边算一边自言自语,弄得陶萄也蹲在那儿饶有兴致地看他算牌。
这时一听小姑喊,她也发现了,是啊,她爸呢?
她站起来往店里走。
这头她一站起来,郁峦也跟着扭头,立马也跟出来了。
陶广银趁机嘿嘿甩出一张牌:“杠子!”
郁美珍是打牌新手,一时失去了外挂,惨叫一声:“我是不是又要输啦?”
店里都没开灯,陶萄顺手把灯摁亮,一眼就看到陶广志了。他背着身子蹲在放电话机的小斗柜后面,一脸生无可恋。
“老爸,你在这里干嘛啊?”陶萄好奇地走过去。
陶广志被她问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两百个汉堡啊……”
“什么?”
“夭寿啊,那个方先生后天要两百个汉堡啊!”陶广志忍不住了,眼泪真的炸了出来,“呜呜,人家买葡挞就买葡挞,我多什么事,送什么汉堡啊……”
他好后悔啊,他怎么就没把那汉堡拿出来呢?还想着回馈老客户,回馈什么呀回馈,这下好了,他会不会累死?
陶萄眼睛一亮:“两百个啊!太好了吧!”
那这一单不就直接能挣600块?方志鹏在她家订葡挞或是虎皮卷,付钱都是去邮局小额汇款的,把钱汇到他爸的名字和身份证下,留好地址,他爸收到邮局的汇款通知单后,拿上身份证去邮局取钱就行,他还经常会多付一点当小费。
现在又来这么大单!
不愧是她当时一眼就看中的财神爷!
“好什么好……”陶广志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家里一次性都做不开那么多,我得去和你大伯娘问问,能不能借煤场的食堂设备来做,到时候把我们家的面粉菜和肉拉过去,但那也得有帮工才行……”
煤场员工多,食堂后厨大,有三架六层的大烤箱,还是烧煤的,一次性都能烤几百个面包胚,还有一口直径一米的铸铁大油锅和煎肉饼专用的大平扒炉。
“可是后天是星期一,我没办法来帮你。”陶萄也从激动中回归现实,一次性做两百个汉堡的确费时费力,皱着眉头,“不然我请假吧。”
小学课程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请假一天也什么大事。
“不用,你上你的学,你个小屁孩儿就算请假能帮我多少?我去问问你两个姑姑能不能帮忙,老爸以前做菜做饭的手艺都是你姑姑们教的,炸鸡腿、煎肉饼啊,她们应该没问题的……”陶广志边说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虽然还是一脸丧气,但人已经扶着墙站起来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如果生活的重担把他压扁,他就会扁扁地继续生活。
虽然没什么大志,但她老爸似乎抗压能力还行,现在已经开始想办法了。
陶萄在他忧伤的背影后面捂嘴偷笑。
笑了会儿,她忽然想到一件也很重要的事,拉着刚刚没开灯又嗖地粘在她身上的郁峦追上去:“老爸,那你怎么送去啊?两百个你做好,再送下去,里面的生菜可能都出水咯。”
不仅仅是生菜,汉堡胚也会吸油吸水、肉饼和炸鸡会回软,1997年又还没有锁鲜包装,等会送到方志鹏手里,一堆汉堡都胚子软塌、肉饼干柴、蔬菜发蔫,那不是完蛋了,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这个难不倒陶广志,以前在工厂里要面对更复杂的运输问题,他摆摆手:“这个简单,先不要装起来嘛,我到时候亲自跟车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