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安失落或是情绪崩溃,可他竟然没有。
“姐姐,你忘了吗?小时候我们约好不做人的,我们本就是人类中的食物。”郁峦很理所当然地这样说,“我们本来就是不同的啊。有一回,陶叔叔偷偷给妈妈买化妆品的时候和我说,不同并不是不好,物以稀为贵,浓缩才是精华,所以我是一瓶很贵的精华。”
给陶萄听愣了。
陶广志居然还对芋头讲过这么有哲理的话?但最后的比喻也果然很陶广志。
她更是没想到自己当初随口的一句玩笑,竟然也被郁峦一直记到现在,且在心里默默地遵守着这个好笑的约定,还因此认为自己从小就不是人,那比起这个,即便是自闭症患者也不是很糟糕的事情。
他已经习惯了当一个集合里的不同类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初三六班的教室里。
陶萄已经把书包挂在自己座位上,郁峦才慢慢迈完门槛,绕过讲台,走向里侧窗边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他个子高了,坐得比较靠后。
他一边缩起肩膀往自己的位置走,还一边把路过的所有座椅都挪了挪,对齐。
坐下来之前,他还回头看了眼,又走到最后面,伸手把饮水机的水桶也转了半圈,将贴的水厂标志正对中间,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这才回来擦桌椅,摆课本。
陶萄和郁峦的位置中间隔了两个组,但每周轮换位置还是会有靠近的时候。
郁峦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新规则,原本讨厌变动的他,如今也已经学会盼望下一周换位置的日子,他还计算出了换位置的周期规律,间隔两周左右,他能成为姐姐的邻座。
他为此每天都会数一遍。
别人的草稿本上中考倒计时几天,他草稿本上写着距离换位置还有几天。
没一会儿,班上渐渐已经来了一半多人了,今天是初三开学第一天,这群勤学苦练的半大少年也还稍显松快,三两两地聚堆说话。
除了她同桌冯佳欣。
她是个带眼镜、瘦瘦的,脑后随意束一把低马尾的女孩儿。她从初一开始就是班长,人虽很严肃老成,却不是那种爱耍威风的女孩儿,在班级特别有威信,读书也特别好。
今天她刚来就主动去老师办公室拿到了课表、空白名单,等学委来了以后,她就走到讲台上抄课表,又要求各组组长收暑假作业、家长签字回执、返校登记表、健康表格等等。
弄完,还安排了两个体壮的男生去抬新书抬矿泉水,分了新的学习小组,点了两个平时学过书法和绘画的女孩儿去出开学主题的黑板报。
郁峦的同桌就是经常被他认错的刘志强,刘志强戴眼镜,单眼皮,高个子,是个九边形战士,科科成绩都很均衡,篮球也很好,属于文理体三全的好苗子,也是曹老师爱将之一。
他还是奥数班的成员,之前代表角浦市实小拿过省二。
早读就快开始了,刘志强校服里套着球服,书包上还拴着个篮球,踩着早读的铃声进来,一屁股坐下就有些激动地和郁峦说:“我们这附近好像要开一家新的面包店了。”
“噢,好的,面包店。”郁峦正一心把自己的书本、笔盒、本子按照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顺序摆好,应了一声后就没理他。
刘志强也习惯了,转头和旁边的吴嘉文说:“哎,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小学的时候,经常打电话去樟溪镇预定的那家面包店?我刚刚骑车路过,看到转角那边开了新店,特意多走两步瞄一眼,好像就是那家店。”
吴嘉文和他一样都是市实小出来的,应该说这班上有三分之二的同学都是,但她已经不太记得那家面包店了,一边在新书上写名字一边朝郁峦努努嘴:“我忘了,大神不就是樟溪镇考上来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