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
这太令他惊讶了。
陈睿霖直起身,把笔都搁在桌上了,两只手捧着手机打字。
他本来想问郁峦喜欢的人是他的奥数班同学吗?毕竟郁峦是活在自己构建的数理世界的,还想问他是不是要告白,结果就先看到聊天界面上升上来一个对话气泡。
“没了,为什么要做什么?”发完这一条,郁峦的气泡又再次冒了出来,“还有二十六秒十点整,我需要睡觉,再见。”
陈睿霖:“……”
他真是想太多了,郁峦根本就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啊!
正如陈睿霖所想,郁峦的确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情感,可他却不知道意识到了以后需要做什么。
寻常正值青春期的懵懂少年,骤然发觉自己喜欢上一个人,肯定会下意识地想多靠近对方,会忍不住偷偷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会笨拙地找话题搭话、制造偶遇,会因对方的一个眼神、一句回应暗自欢喜,会纠结要不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即便青涩无措,也有着本能的情感表达与社交试探。
郁峦完全没有这种意识。
他还理所当然地想:姐姐不搞对象,他也不搞对象啊。
就这么美美地睡了。
隔天,饱睡一夜的他起来得特别早,他把自己的小枕头整齐叠好,收进书包,又把酒店的床单捋平,叠好被子,对齐换下来的一次性拖鞋,洗漱完把洗漱台的杯子牙刷梳子也按顺序排成一排,还转头确认了一下,昨天洗澡时挂回去的浴巾有没有对齐挂好。
背上书包要出门了,他顺手还把门边挂衣区衣架的钩子挂得朝向一致,所有衣架都齐齐拨到左边。
之后,他很开心地拒绝了刘志强一起下楼吃酒店早餐的邀请,乘电梯到了五楼,径直找到姐姐的房间。
郁峦在门口站了会儿,抬手看手表,等到手表的秒针重新走到12这个数字,手表指向7点30分整,他才忙抬手敲门。
陶萄也已经起来了,她正站在酒店洗手间镜子前,一边给陶广志打电话报平安一边扎头发:“……昨天路上很顺利,没什么事情,嗯,我们上午考完,中午回酒店退房,下午就去医院……嗯,晓琪姐姐我昨天联系上了。”
“好,一路顺利是最好的,你和小峦看完病去坐火车,两个人自己要小心点,快到站了就提前给我打电话,我骑电驴过来接你们。”
电话那头还传来一点炒菜的滋啦声,陶萄一听就知道陶广志在做早饭,她不由垂下眼微微一笑,她都能想象得到陶广志围着粉嫩木耳花边的围裙在锅灶前炒鸡蛋的样子。
“对了,我们家和付老板家申请的地皮昨天材料已经审核通过了,现在还差郑师傅和你大伯那边,他们迟了几天才提交的嘛,可能要下个月才能办完了。”陶广志又说,“不过我们现在有经验了,相信也是没问题的,你郁阿姨好高兴。”
陶萄也很惊喜,弄了快半年,这件事终于有着落了。
郁阿姨去年回镇上给大伯娘还钱,顺便去老店瞧瞧,就也把市里正大力开放房地产的事情告诉他们了,大伯很感兴趣,特意请假拉着大伯娘到市里来了解情况。很快,他们也把积蓄拿出来,申请了一块和陶萄家申请地块连着的零碎地皮。
说以后陶萄家如果真要办厂,他们就用这块地入股吃分红。
郑师傅则申请了一套福利房,等审批下来,之前将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了儿子买房的他,也即将拥有一套自己的养老小房子了。
他特意选的二楼,毕竟年级大了,以后可爬不动楼梯,二楼虽然也有很多缺点,但天下没有完美的房子,郑师傅还看中二楼赠送了一个露台,他想着以后能搭个阳光棚,在上面种花种草,喝茶赏花,那也是一件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