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屋里信号不好,肯定是打长途到港城去的,与其讲那个阿香啊,不如讲讲美珍好了呀,美珍多好啊,怎么就没缘分呢?我看广志心里很是放不下她,等陶萄考完大学,不如我们凑点钱叫广志去港城开个小小面包店好了呀,”二婶婶没说完自己先咯咯地笑,翘着兰花指在空中一划拉,“说不定两人能再续良缘。”
“那广志不就跟入赘一样啦?不好不好,”大伯娘是个有些传统的当家大嫂,一边笑一边摇头,“一把年纪了还跑去港城追老婆,多让人笑话啊。”
“笑话让那些人笑去,广志能过得好就行。”阿嫲听了倒是觉得好,“入赘也没事,让他跟美珍姓郁都行,我儿子多,我无所谓的。”
众人搂着阿嫲大笑,阿嫲也忍不住笑起来。
唯独陶萄在门口偷听得心砰砰跳,那时她傻傻的,没去细想大人们这些只言片语底下的诸多暗流,也分辨不出来。
那时她竟听得眼里有了泪,天然地共情了母亲的苦难,也松了一口气。
老爸果然没有对不起她妈妈,她的妈妈也不是抛弃她,她听起来是过得很苦所以才想离开的。
怪不得家里从来不提妈妈的事情,家里也没有一张妈妈的照片,又怪不得陶广志对这件事总是态度古怪,陶萄莫名又燃起了希望。
她记住了坞州市、体育馆、别墅这几个词,当莉莉说要去坞州看演唱会时,她一下就同意了,虽然坞州很远,比桂江市还要远,两个小女孩儿也从没出过远门,但这或许是她见到妈妈的最好机会。
她和莉莉从学校偷溜回了家,她拿出了自己积攒的所有压岁钱,她翻出家门和莉莉冲上火车,她义无反顾地奔向了她多年的执念。
却也……
错过了能去港城送郁峦最后一程的机会。
她和莉莉到坞州后,她曾在震耳欲聋的演唱会现场,接到过陶广志的电话。
他问了她在哪里,又确认了她和莉莉在一起,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是低沉地说了声:“没事,你们注意安全。”就挂了。
变成一个能自食其力的大人后,她曾反反复复地停留在那家康复中心的门口,看着搬了板凳坐在门口等爷爷的那个人,也曾反反复复地望着门头上抱着星星的孩子,莫名想起郁峦。
就在一个很普通的一天,她再次途径那里,她忽然就想起了那个电话,忽然之间,她整个人都抖颤起来。
被岁月淹没的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重新串连了起来。
陶广志不知道她曾溜回家,但他在决定了行程后,一定曾打电话去学校给她请假,却意外得知她逃课了,才会再给她打电话的。
他或许……曾想带她去港城送郁峦的。
“你等等我。”
“姐姐。”
那个在冬日的风中腼腆笑着,送给她一个斑点狗钥匙扣的少年,她本来有机会去再见他一次的,哪怕是最后一次。
她本可以为他兑现那个关于等待的愿望的,可是她没有。
可是她没有。
陶萄想,她是个傻子。
她不知天高地厚,演唱会结束后,她和莉莉在小宾馆住了一晚,第二天就一派天真地找到了坞州市体育馆附近唯一的别墅区。
或许老天真的想让她死心,她和莉莉竟被拦在保安亭外不知所措时,就像今天一样这么巧,她正好碰见了孟流香挎着小包、踩着高跟鞋,遛着一条小狗走了出来。
就算连梦里都没有见过,但母女的眉目长得太像,连饶莉莉都认出来了,小声地在她耳边说:“是不是这个阿姨啊……”
后来的记忆实在太混乱了,陶萄只记得孟流香看到她先是茫然,又是惊愕,慢慢又变成了警惕,最后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沾惹般上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