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开芦苇,似乎不想直接走回去,就从另一头大步离开了。
陶萄原地站了一会儿,打算原路返回,转身拨开芦苇,走了几步,却看见了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郁峦,他深深埋着头,正焦躁不安地用手拍着头,又捂着耳朵,似乎开始耳鸣了。
她吓一跳,赶紧过去要扶他:“怎么了?”
郁峦起初都没有听见陶萄说话,他闯入这片芦苇林的时候,正好看到方思航笑着对陶萄伸出手,他怔在原地。
紧接着便看到陶萄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和他牵手了!还牵了很久。
那一刻,郁峦就开始有些耳鸣了。
但他这次不仅仅是耳痛,胸口罕见的疼痛程度竟已超过了时常疼痛的耳朵,他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觉得周围好像瞬间静音了,听不见水声风声,也听不见姐姐笑着和方思航说什么,只有痛苦在此时席卷了他。
x是自由的,她可以跳出任何的定义域,她本就不是被定义的,郁峦呼吸猛地一窒,姐姐当然也可以不要他。
想起之前姐姐说要变回姐弟的关系,他自顾自地认为下一次邀请就可以了,可是要是姐姐就此不要他了呢?
他忽然觉得无比恐慌,急得张开嘴想喊出声却不知要怎么表达,这一刻他第一次痛恨自己与旁人不同,为什么说不出话,为什么痛苦无法被表达?为什么只有他不一样?
随后,就看到方思航忽然张开了手臂。
姐姐走上前,和他拥抱了。
“芋头?你怎么了?说话!说话!”陶萄皱着眉,使劲地揉了揉他苍白的脸,又赶忙蹲下来按他手上的虎口。
强烈的耳鸣与心慌心悸已经让他感到眩晕,周围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直到感受到陶萄靠近的手,他才猛地抬起脸来。
“怎么了呀?怎么会变得突然那么严重?”陶萄发现他整个身体都发抖,也吓得要命,“你刚刚干嘛去了?莉莉和小明他们呢?你是来找我的吗?”
“姐姐,我听不见了。”他的眼睛红红的,喃喃地拍了拍耳朵,他还是听不到,耳朵里嗡嗡直响,“帮我把声音打开,帮我打开遥控器。”
陶萄跪坐下来,吓得想掏手机却哆嗦得都掏不出来,忽然,有两条手臂环住了她,郁峦一把将她拽下来,紧紧将她的脸扣在了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快得让她难以置信,她听见这一声声心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郁峦从没有这么突然地发病过,甚至应激到听不见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抬了点头,就见郁峦垂着脑袋,也缓缓靠了下来,他眼里恐慌又无措,眼里已通红一片。
他这模样实在太可怜了,陶萄还以为他在害怕自己听不见,用力抱着他,几乎整个人都坐在了他怀里,还伸手去帮他揉揉耳垂:“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你深呼吸,慢慢冷静下来,耳朵肯定会好的……”
郁峦小声说了什么,他自己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也判断不了自己的声音,说得很轻很轻。
陶萄还是看到了他的唇型才知道他说的是:“姐姐,我讨厌,别人,牵你的手。”
随着这句轻得几乎无法辨别的话,他通红的眼睛里,一颗颗落下的眼泪,更是令她怔在了原地。
“姐姐,你别不要我。”
郁峦痛苦地低下头来,冰凉又抖颤的唇轻轻碰到了她的脸颊,他的唇很柔软,上唇有点肉肉的,可比起落在脸上的吻,陶萄先尝到的是他泪水的苦涩味道。
她被他扣在怀里,被迫仰起头来与他亲了亲,可她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地推开他,也没有侧头躲开。
或许是因为,此刻的郁峦太像一只湿漉漉的流浪小狗,生怕被她丢弃了,委屈巴巴地,一下又一下地亲在了她唇上。
“别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