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跟活体接触了几次之后,”时予斟酌着措辞,“从他们身上的习性推断,感觉孕育它们的虫母是一个很诡谲的生物。”

    霍普金淡淡地笑了笑。

    “或许是吧。”他说,“但你忘了,虫母早就在人类文明起源的时候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我所毁掉的,只不过是据说孕育着虫母的卵。”

    那场震天撼地的战役旷日持久,影响了数亿人口以及所有虫族的命运。

    没有人能够想到,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潜入虫巢就将一切摧毁的人——那个男人,到底是通过了什么样的方法,拥有多么深不可测的力量以及强大的心理素质。

    那些所有被台风尾波及的东西,全部都成了空缺的留白。有人因此得利,实现阶级飞跃;有人因此解脱,此生不必活在异族的阴影下;当然也有人成为车辙下被碾碎的尘埃。

    霍普金从来没有隐瞒过年幼的他。

    在时予日夜哭泣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时,霍普金总会平静地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在那次动荡中丧生。

    如果他愿意,可以居住在元帅府,成为这座府邸除了主人以外的第二个生命。不情愿的话,他可以把他送往福利机构,那里住着成千上万个在战争中失去双亲的孤儿,他们都会经过严格审核后被送往在战争中失独的父母身边。

    那个时候年幼的时予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他已经不能再接受被第二次抛弃。在霍普金说完第一个选项后,就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泪水哭湿了对方深色的军装,把上面绣着金纹的徽章都扯了下来扔掉,求霍普金不要把他丢掉。

    他没有那个精力去思考为什么霍普金单单要养他这一个孩子,也没有精力去辨别父母到底是死在虫族的爪牙下还是炮火的流弹之中。

    事实上他到现在也不知道。

    但奇怪的是,当他有意识地往这方面思考时,霍普金在他心里那份跟家人一样重量的珍贵,忽然变得陌生了起来。

    如果放在一个普通人的家庭里,这或许只是一次青少年叛逆期时对父母产生的自然隔阂。

    可惜,无论是时予特殊的3s oga身份,还是他监护人权高位重的地位,都注定了这样的隔阂不会得到深入的解除。

    时予忽然失去了再问下去的欲望。

    他干巴巴地点头:“我知道了。”

    “我送你。”

    “不用……”

    霍普金同样起身。那只机械的手和那只血肉的手同时搭上他的肩。一个冰冷,一个温热,力道却一模一样——不重,但不让他挣脱。

    “别受伤。”

    那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得像一声叹息。

    “我希望你明白,无论什么任务,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时予还没从思绪的沼泽中抽离,下意识想挣脱,却被按得更紧。他抬起头,正对上那双眼睛。一只血肉的,一只机械的。都在看着他

    他只好承应:“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潜入黑市的想法甚至都被顶头大大大上司肯定了,实际上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

    霍普金没有追问他前去惩罚之地的真实目的,实际上相当于一种默许。

    但惩罚之地依旧因为那次冲击全面戒严,腾出时间来将受损的地方进行修补。

    在等待的两天里,距离时予的发情期渐近,他甚至想了下要不要干脆在中心城把发情期度过,找一个精子质量差不多的就行。

    但就在这个时候,黑市上的商家忽然联系了他。

    还是上次那个向他询问用途的卖家。消息弹出来的瞬间,时予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才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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