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他深知如果自己不走这一趟,恐怕整个虫巢都找不到第二个开了智的虫子愿意帮正经的他传话。
所以时予挑了个傍晚睡前的时间,将手头上的案卷看得七七八八,离开了寝宫,拒绝了一旁要跟随他的虫侍。
时予大概知道加德诺这么久不来,一开始可能是碍于命令,后来大概是伤心了,觉得时予心里没他。
没办法,虽然吵了点,但毕竟也是老公,该哄的也得哄。
时予想着,抬手扯落了束着银色长发的发带,让那头松散柔软的、散发着香味的发丝披散在肩上,泛着一股柔软温和的味道。
变回原形的事情可以考虑,也不是不能够考虑,只不过得想个办法把蜘蛛用来吐丝的那张嘴给堵上。
加德诺经此一役应该也不敢再得寸进尺地提出来要用蛛丝了。
深夜的虫巢下层,廊道两侧的夜明珠早已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甜腥气,夹杂着蛛丝特有的、淡淡的酸涩味道。
时予站在加德诺的寝宫门前,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
门内,密密实实的蛛网糊满了每一根廊柱。灰白色的丝线层层叠叠,从穹顶垂落,从地面蔓延,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雪在这座宫殿里下了整整一个月。
蛛虫作为战斗系的虫子,喷出的蛛丝自然不可能是自然界那种一碰就断的细丝——眼前这些是一团又一团具有强力黏性,甚至携带微弱腐蚀性的绵密武器,织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白色牢笼。
时予只迈进去半个脚尖,鞋底就被地上掉落的蛛丝牢牢粘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用力抬了抬脚,丝线绷紧又弹回去,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往前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糊得严严实实的蛛网。根本不像一个王夫的寝宫,倒像一只被困在茧里的飞蛾的坟墓。
时予心底一沉。
“加德诺?”
没有回应。
时予关上门,仗着自己身量偏细,尽量避开那些大块的蛛网,从缝隙中一层层绕过。
蛛丝在他身侧垂落,像一片被风掀动的帘幕,轻微的触碰就发出黏腻的嘶嘶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蜘蛛没有所谓的换皮或成长期,能够吐出这么多丝将自己封闭起来,多半不是生理问题,是心理问题。
不是吧?时予皱了皱眉。加德诺看起来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样子,被他冷落了一下,反应竟然这么大?
他不自觉地抬手按了按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面的小家伙正安静地蜷着,像是感应到了母亲的凝重,没有闹。
时予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王夫的寝宫做得格外大,从门口到内殿的距离像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隧道。
他靠着墙,试图用眼力观察那只蜘蛛到底跑到哪了。
下一秒,灯光骤黑。
整座寝宫在一瞬间被黑暗吞没,连廊道尽头那一点微弱的幽光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时予愣了一瞬,没有马上做出反应,只是放轻了呼吸,让瞳孔慢慢适应这片漆黑。
他用指尖轻轻按住墙壁,感受着石面上细微的振动,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
至此,他心里已经有了数。时予的声音压下来,带着一丝冷意:“加德诺,别闹了。出来,我们聊聊。”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
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冲来,不是跑,是扑过来。像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时,再也按捺不住的扑击。
时予拧着眉,凭着身体的本能往身侧的空当避让。可他的后背撞上的不是空荡的墙壁,而是一层他之前没有发现的、细密交错的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