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升官财死?不升官找死

 “以前几任郎中不管?”

    方砚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沈渡明白了,不是不管,是不敢管。这账本里猫腻太多,真要一笔一笔查,能查出一串人头落地。

    之前的郎中,要么是装聋作哑,要么就是猫腻的参与者。

    但现在沈渡来了。

    账本再乱,也是人记的,总有规律可循。

    “方主事,把这些年的账本全部搬出来,按年份排好。我要从头看。”

    方砚愣了一下:“全部?沈大人,这十几年的账本,少说有上千本……”

    “那就一本一本地看。”

    方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方砚说,“下官这就去搬。”

    整整一天,沈渡泡在账本堆里。

    他前世是程序员,代码看多了,对“逻辑”这东西特别敏感。账本说白了就是数字逻辑,收入减去支出等于结余,这个等式必须成立。不成立,就是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

    他把近三年的账目粗略过了一遍,就已经看出了问题。

    每年的赋税收入,大概有六百万两白银。但账上记录的支出,加起来不到四百万两。剩下大约两百万两,不知所踪。

    沈渡问方砚:“这两百多万两哪去了?”

    方砚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沈大人,这个问题,以前几任郎中也都问过。”

    “然后呢?”

    “唉,问这个问题的这些郎中,有的调走了,有的辞官了,还有一个……”方砚停了一下,“病死了。”

    沈渡后背一凉。

    “病死”这个词,在官场上,有时候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弄死的。

    他沉默了片刻,合上账本,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方砚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渡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说:“方主事,这些账本里的问题,你比谁都清楚。我不问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但我想问你以后,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把这些账理清楚?”

    方砚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眼眶忽然红了。

    他在户部二十三年,见过太多人来了又走,没有人把他当人看。在那些郎中眼里,他只是一个老吏员,一个工具,一个会打算盘的工具。

    “沈大人,”方砚的声音有些哑,“下官愿效劳。”

    沈渡笑了:“好。明天开始,咱们一起干。”

    从户部出来,天快黑了。

    沈渡走在回宫的路上,脑子里全是那些账本上的数字。两百万两白银,凭空消失,这得是多大的窟窿?又是谁在背后操作?

    李崇。

    这个名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蹦出来的。

    户部被李崇的人把持多年,银子流去哪里,李崇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他就是那个在背后指挥的人。

    但沈渡没有证据。

    账本上的猫腻,只能说明账有问题,不能直接指向某个人。要查,得从银子的流向查起,一笔一笔地追,查到银子最后去了哪里。

    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那些银子经过无数道手,早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洗了多少遍。等你查到头,要么查不到,要么查到一个死人,线索断了。

    沈渡叹了口气,加快脚步。

    御书房里,萧衍正在批折子,看见沈渡进来,放下笔:“在户部查得怎么样?”

    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把今天在户部的发现说了一遍。两百万两白银的窟窿,方砚这个人,以前的郎中“病死”的事。

    萧衍听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等沈渡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很平:“两百万两,好大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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